传旨太监带着禁军停在台阶下，手中拂尘搭着臂弯，神色端得很稳，“请太后娘娘、九千岁、王妃，遵旨。”

王德福挪到苏浅身边，压着嗓子，“王妃，这口谕接了，人就全没了。”

春花看他一眼，“王总管，今天你终于不像鱼饵，像个人证了。”

王德福苦着脸，“春花姑娘，老奴宁愿继续当鱼。”

禁军要往殿门踏，夏雨横剑拦在左侧，冬雪的人封住右边。两人都没多话，门口的路却被堵得严实。

传旨太监脸一沉，“九千岁要抗旨？”

萧炎走到门前。

他没拔刀，只将腰间短刀取下，抬手一掷。

刀钉进门槛，刀尾轻颤，禁军脚步齐齐停住。

萧炎立在门内，宫灯照着他半边侧脸，妖冶的眉眼被压进一层沉色里，衣袖血痕未净，却比任何冠冕都更让人不敢轻慢。

“本督不插手内宫。”

传旨太监刚松口气，便听他接着开口。

“本督查的是杀母之仇。”

传旨太监脸色难看，“九千岁，陛下口谕在此。”

“口谕要封人，圣旨要杀人，宫里果然省纸。”春花抱着假匣往旁边一站，“封存假货可以，真人不支持包邮。”

王德福小声提醒，“春花姑娘，慎，慎。”

“我很慎了，要不然我就问包退不包退了。”

苏浅把真药方残页收进袖中，又将哑姑的木板交给秋月，“证物分三份。锁归哑姑，药账归秋月，犯人归冬雪。”

传旨太监喝道：“王妃这是要违抗口谕？”

苏浅走到萧炎身边，脚步停得很稳，“回去告诉陛下，人证今晚我带走。想封口，让他明天早朝当着百官封。”

禁军中有人握紧刀柄。

夏雨看过去，神色平淡，“拔出来，就别想完整放回去。”

冬雪抬手，廊下暗处也有数道人影压近。

局面僵在门口。

就在传旨太监进退不得时，珠帘后传来太后的咳声。血又从她唇边渗出，老嬷嬷挣扎着想爬过去，被春花一把按住。

“您也省省，排队抢救很贵。”

太后抬手，老嬷嬷停了。

她隔帘看向殿外，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外头所有动静，“哀家还没死，慈宁宫的人，轮不到旁人半夜清点。”

传旨太监脸色青白交错，“太后娘娘，奴才奉陛下之命……”

“那就让皇帝天亮来见哀家。”

太后喘了口气，“今夜谁敢入殿抢人，便从哀家的身上踏过去。”

传旨太监再看萧炎，又看苏浅。

一个刀在门槛。

一个人证在手。

还有一个太后吊着半口气偏要护局。

禁军没人敢真往里闯。

秋月从偏侧快步进来，压低声音，“阁主，示踪粉第二路动了。”

苏浅侧目，“方向。”

“宫中旧档库。”

春花立刻抬头，“不去沈府？”

秋月摇头，“绕过沈府，走的是宫里内道。速度很快，应是趁慈宁宫乱局去取东西。”

苏浅眼神沉下去。

沈怀砚今晚摆了太后、凤印、宫女、老嬷嬷这一桌，闹得慈宁宫灯火通明，御前也被扯出来封口。

真正要拿的，可能从一开始就在旧档库。

二十年前的宫门记录、慈宁宫旧册、凤印出入档、萧婉求见信底本，哪一样都足够让今晚这条线往前再撕开半层。

萧炎看着殿外宫灯，掌心的药粉被他按进伤处，血迹止住了些。

苏浅把针囊扣好，“太后这边留药，哑姑带走，老嬷嬷和宫女分开押。王总管，你留在这里看口谕别乱飞。”

王德福差点跪下，“王妃，老奴看口谕？它要是飞起来，老奴追不上啊。”

春花把假匣塞他怀里，“抱紧，飞了你也跟着飞，责任明确。”

王德福抱着匣子，满脸生无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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