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正好我这儿也有一肚子的‘趣闻’,想跟陛下分享分享。”
去御书房的路上,一路无话。
宫灯昏黄,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皇帝端坐于案后,手中正摩挲着一串佛珠,脸上看不出喜怒。
“参见陛下。”萧炎和苏浅一前一后地行礼。
“免了。”皇帝睁开眼,目光越过萧炎,直接落在苏浅身上,语气听似温和,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苏浅,朕听说,你今夜去了冷宫?”
苏浅还裹着萧炎那件价值不菲的黑狐裘,站在金碧辉煌的御书房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回陛下,是。”
皇帝的指节在佛珠上停住:“冷宫是禁地,历来有规矩,任何人未经朕的旨意,不得擅入。你是不是觉得,有九千岁给你撑腰,这大周的宫规,就形同虚设了?”
好大一顶帽子扣下来。
萧炎正要开口,苏浅却抢先一步,对着皇帝的方向,敷衍地屈了屈膝盖。
“陛下,臣妾知错了。”
苏浅的态度好得惊人,说出来的话却能把人噎个半死。
“下次再有这种人命关天,十万火急的杀人灭口现场,臣妾一定先写好折子递上来。等陛下的朱笔批复下来,臣妾再去给她们收尸,保证流程合规,绝不给陛下添麻烦。”
“咳……”一旁站着的王德福,没忍住,差点把一口气咳岔了,连忙低下头,拼命忍着。
皇帝的脸,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萧炎看着身前这个女人的背影,眼底划过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随即上前一步,将苏浅完全护在身后,声音平静无波。
“陛下若要怪罪,便罚臣。人,是臣让她去的。”
皇帝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逡巡,最终定格在萧炎那张毫无畏惧的脸上。
这个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用以制衡朝堂的“宦官”,对他这个名义上的妻子,维护得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皇帝眼底的忌惮,又加深了一层。
沉默了许久,皇帝才缓缓开口,换了个话题:“你们在冷宫,都查到了什么?”
“查到一个阴谋,救下一个人证。”苏浅从萧炎身后探出半个身子,将那妇人的口供,以及老嬷嬷还活着并且已经招供部分事实的情况,简意赅地汇报了一遍。
苏浅主动提出:“那个嬷嬷,臣妾已经让人用针封住了心脉,死不了也说不了话。人证物证,臣妾都可以交给陛下,由陛下的亲信亲自审理,以证清白。”
皇帝的脸色稍缓。苏浅这个举动,算是给了台阶。
“你想要什么?”皇帝知道,苏浅不是白白让步的人。
“臣妾想求一个恩典。”苏浅终于说出目的,“臣妾想查阅慎刑司关于二十年前,太子妃小产一案的所有旧案卷宗。”
皇帝沉吟起来。
他怕萧炎,但又不得不用萧炎。他忌惮苏浅,却又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的手段和价值。
现在,苏浅主动把烫手山芋交出来,换一个查旧案的权限,似乎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准了。”皇帝终于点了头,“不过,朕会让王德福陪你一起去。卷宗不得带出慎刑司,只能当场查阅。”
“谢陛下。”
走出御书房,夜风更冷。
苏浅低声开口:“他怕你。”
走在身侧的萧炎发出一声冷笑,声音里满是嘲弄。
“他早该怕。”
两人走到宫门外,秋月早已等候在那里,见到两人出来,立刻迎了上来,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秋月压低了声音,凑到苏浅耳边,只用了一句话,就让刚刚缓和的气氛,再次跌入冰点。
“阁主,我们的人回报,就在刚才。”
“慎刑司大牢里那截存了二十年的断指,有人快我们一步,提前去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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