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气相助?
这四个字砸下来,太医院那群老头子你看我我看你,脸上全是茫然。行医一辈子,只听说过药气、邪气,这龙气怎么助阵救人,书里没写过,祖师爷也没传下来过。
皇帝也被这说法问得有些发懵,但一想到苏浅之前那些神乎其神的手段,心底的疑虑被强行压了下去。只要能救母后,别说龙气,就是要龙血,他也得给。
皇帝喉结滚动,哑着嗓子应下,“准。”
苏浅点点头,朝皇帝招了招手。
皇帝在老太监的搀扶下,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那道刀痕,走到了苏浅面前。
苏浅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话,“陛下,待会儿太后醒来,神志不清,可能会说胡话,也可能什么都不说。”
苏浅一边说,一边摊开另一只手,掌心躺着一个比米粒还小的黑色东西。
“这个,你塞进她枕头底下最深处,要快,别让人看见。”
皇帝低头,看着那个从未见过的奇物,呼吸都停了一拍。这东西小得不可思议,上面似乎还有细微的纹路。苏浅的手段,一次又一次地刷新着皇帝的认知。
皇帝没有多问一个字,只是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极其小心地捏起那个小东西,那种冰凉又坚硬的触感,让皇帝的手指轻微抖了一下。
皇帝将东西攥进手心,郑重地点了点头。
苏浅直起身,不再理会皇帝,而是转向了一脸戒备的皇后和满殿看客,提高了音量。
“秋月,取沙漏来,计时开始。”
“是。”秋月转身,从殿角搬来一座半人高的紫檀雕花大沙漏,将其倒置。
细沙从上方簌簌落下,在死寂的大殿里,那声音清晰得让人心慌。
一个时辰的生死倒计时,正式开始。
苏浅做完这一切,竟像个没事人一样,对着春花吩咐,“搬张椅子来,本王妃站得有点累。”
春花应声而去,很快就搬来一张铺着软垫的梨花木椅。
苏浅就在离凤榻不远的地方,施施然坐下,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坐姿,找了个舒服的靠背角度,然后,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闭上了眼睛,一副准备打盹的模样。
萧炎一不发,默默地走到椅子后面站定,黑色的袍角垂落在地,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将苏浅完全护在了身后。
这番操作,直接把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是在干什么?
生死赌局,命悬一线,当事人居然坐下睡觉了?
皇后死死盯着苏浅,又看看床上毫无动静的太后,再看看那不断流逝的沙漏,脸上的肌肉因为紧张和愤怒而微微抽动。
她在故弄玄虚。
对,一定是在故弄玄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殿内的气氛压抑得可怕。太医们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只能用眼角余光去瞥那座决定所有人命运的沙漏。皇帝站在原地,双手负在身后,紧紧攥着那个黑色奇物,手心的汗水几乎要将它浸湿。
皇后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原地焦躁地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眼神恶毒地扫过苏浅,又扫过凤榻,金凤冠上的珠翠随着她的动作,晃动得厉害。
沙漏里的细沙,流过了一半。
殿外负责计时的太监,高声通报:“半个时辰已过。”
这声音像一根针,扎破了殿内凝滞的空气。
太后依旧双目紧闭,胸口的起伏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停止。
皇后的脸上,终于浮现出压抑不住的喜色。
胜利的天平,正在向她倾斜。
皇后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皇帝,声音凄厉,带着一丝得意的哭腔,“陛下,您看见了。半个时辰了,母后没有任何反应。苏浅这个妖女,她根本就是在拖延时间,她就是在戏耍我们所有人。”
皇帝的脸色有些难看,嘴唇动了动,视线投向了那个闭目养神的苏浅,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皇后趁热打铁,声音更大了几分,充满了煽动性。“陛下。不能再等了,时间拖得越久,对母后的凤体损伤越大。请您即刻下旨,将这个妖惑众,意图谋害太后的妖女拿下,为母后报仇啊。”
几个站在皇后一派的大臣也跟着跪下附和,“请陛下下旨。”
压力,瞬间全都给到了皇帝这边。
就在皇帝眉头紧锁,即将开口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