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的集中在那个始作俑者身上。
苏浅依旧是那副天真无辜的样子,大眼睛里是“我为陛下着想”的纯粹,好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捅出了多大的天。
只有坐在苏浅身边的萧炎,感受到身旁之人那极力压抑的细微颤抖。
那不是害怕,是兴奋,一种大仇即将得报,好戏即将开锣的兴奋。
很快,三名须发皆白,身穿官服的老者,被太监总管连拉带拽的请进了大殿。
为首的,正是太医院院判张谦。
三人一进殿,感受到这诡异到极点的气氛,腿肚子当场就开始转筋。
尤其是看到龙椅上那位脸色不善的皇帝,和底下黑压压一片的文武百官,三位老太医的脸就白了。
这是什么阵仗?要命的局啊!
“臣……参见陛下!”
三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脑门紧紧贴着冰凉的地砖,连大气都不敢喘。
皇帝龙御天冷哼一声,大手一挥。
“不必多礼,起来吧。”
“朕今日,宣你们来,是有一件关乎国本的大事,要你们来办。”
张院判心头一颤,国本大事?那不就是皇嗣吗?
再联想到柔贵妃的生辰宴……院判心里咯噔一下,涌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请陛下示下,臣等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好一个死而后已!”皇帝龙御天赞了一句,语气却很冷,“朕,要你们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给朕诊脉!看看朕的龙体,是否康健!”
这话一出,三位老太医的脑袋里嗡的一声。
整个人都懵了。
给皇帝诊脉,本就是危险的活。
在这种场合,当着所有人的面诊……这已经不是危险了,这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找死。
诊出没问题,那是应该的,没赏。
三位老太医不敢想下去,只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就在三人进退两难,恨不得当场告老还乡之际,萧炎站了出来。
萧炎先对着皇帝一躬身,语气里满是“忠心耿耿”的关切。
“陛下圣明!龙体安康,方能国祚绵长。陛下此举,正是为了安天下臣民之心!”
一番马屁拍得皇帝脸色稍缓。
随即,萧炎又转向三位战战兢兢的太医,脸色一肃,用一种不许人反驳的专业口吻说道。
“三位大人,事关龙裔,兹事体大。为确保万无一失,还请务必从‘精、气、神’三元根本着手,望闻问切,不可有丝毫疏漏!”
“尤其要详查‘肾水’之盈亏,‘天癸’之盛衰!切不可因陛下春秋鼎盛,就流于表面!”
这话说的,外行听着只觉得专业又严谨。
可听在三位太医耳朵里,却无异于催命!
这是直接把检查项目,从“常规体检”升级到了“生殖科深度检查”啊!
这是逼着他们,往最要命的地方去查!
张院判的冷汗,当场就下来了。
看着萧炎那张俊美却毫无温度的脸,张院判只觉得,这位权倾朝野的九千岁,才是真正要人命的主!
可在皇帝和九千岁的双重逼视下,他们根本没有选择。
可在皇帝和九千岁的双重逼视下,他们根本没有选择。
“臣……遵旨!”
张院判抖着嗓子应下,感觉自己每说一个字,寿命都在减少。
太监们很快搬来了桌椅,铺上了明黄色的脉枕。
皇帝龙御天伸出那只戴着玉扳指的右手,搭在脉枕上。
张院判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轻轻搭在了皇帝的手腕上。
另外两名太医,一人负责诊左手,一人站在一旁,观察皇帝的面色、舌苔。
整个延和殿,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咀嚼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只有苏浅,好像没事人一样,偷偷往嘴里塞了一块桂花糕,腮帮子鼓鼓的,一双大眼睛好奇的看着这一幕。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大殿里,一片寂静。
张院判的脸色,开始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起初,是凝重。
一分钟后,变成了疑惑,眉头紧紧的锁在了一起。
三分钟后,那疑惑转为了惊疑,手指甚至下意识的加重了力道,在确认什么。
五分钟后,张院判的脸上没了血色,变得惨白,额头上,黄豆大的汗珠,一颗一颗的往下滚。
他猛的抬起头,和另外两名太医对视了一眼。
那两人的表情,也是一样的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