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颗混着血沫的牙齿,从他嘴里飞了出来,在青石板上,划出一道刺眼的血痕。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围观的百姓和官差,全都吓傻了。
他们一个个,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这……这就动手了?
在扬州城门口,当着全城百姓的面,直接就抽了朝廷命官的脸?
传闻中,九千岁嚣张跋扈,今日一见,这何止是嚣张,这简直就是无法无天!
夏雨面无表情地收回手,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她站在马车旁,冰冷的眼神,扫过那些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官差,一个字都没说,但那股子杀气,却让所有人都感觉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过了好半天,那王知府才被手下人颤颤巍巍地扶了起来。
他半边脸,肿得跟猪头一样,看着夏雨和那辆马车,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但他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带路。”
马车里,终于传出了萧炎那冰冷淡漠的声音。
王知府打了个哆嗦,捂着脸,敢怒不敢,只能怨毒地瞪了一眼,然后乖乖地在前面领路。
他故意领着车队,绕着城里最繁华的街道走。
街道两旁,全是雕梁画栋的商铺,十家里面,有八家都挂着“柳氏”的招牌,从米行、布庄,到钱庄、酒楼,应有尽有。
这是在无声地炫耀,炫耀柳家在扬州,那如同毛细血管般,无孔不入的掌控力。
躲在另一辆马车里的苏浅,透过车帘,看着这一切,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
她对身旁的春花低声说道:“都记下来。所有柳氏商铺的位置,经营种类,一个都不要漏。”
春花点了点头,拿出小本本,飞快地记录着,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阁主这是,要开始算总账了。
车队,并没有被带往总督府,也没有去任何官方的驿站。
反而,一路向南,越走越偏,最后,停在了城南一处荒凉破败的角落里。
王知府,指着眼前一间蛛网遍布、四处漏风,门口长满了杂草的破庙,转过身,对着马车,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笑容,配上他那高高肿起的猪头脸,显得格外滑稽和狰狞。
“千岁爷,扬州府库……实在是紧张。只能,暂时委屈您和夫人,在这‘静心寺’里,暂住了。”
他身后的那些官吏,再也压抑不住,发出一阵阵窃笑声。
这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羞辱!
让堂堂九千岁,皇帝亲封的钦差大臣,住破庙?
这简直就是把朝廷的脸面,放在脚底下踩!
钦差队伍里的侍卫们,个个气得脸色涨红,手都按在了刀柄上。
就在这时,苏浅的车帘被掀开了。
她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她环顾四周,看着这破败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塌掉的寺庙,脸上,没有看到丝毫的怒气。
反而,她对着王知府,露出了一个,如同孩子般,天真无邪的甜甜笑容。
“有劳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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