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和茫然,仿佛又变回了那个不谙世事的“傻女”。
“只是臣妇自幼痴傻,不懂宫中这些弯弯绕绕的规矩,只知‘人死为大,孝道为先’。我姐姐死得不明不白,我母亲的牌位还在外面飘着,臣妇实在没有心情饮酒作乐。若因此触怒了天颜,臣妇甘愿受罚,绝无怨。”
好一个“痴傻”!
好一个“甘愿受罚”!
她这番话,看似是在请罪,实则又一次把“痴傻”这个万能的挡箭牌给高高举了起来,把皇后和太子堵得哑口无。
是啊,你跟一个“傻子”计较什么呢?
你跟一个坚守“孝道”的“傻子”计较,岂不是显得你这个储君和皇后,既没有气度,又不懂人伦纲常?
龙椅上的皇帝,本就对太子先前退婚苏浅,转头又与那上不得台面的苏婉儿不清不楚的行为,心生不满。此刻,见苏浅虽然“痴傻”,却还固执地守着一份孝道,不肯与仇人和解,心中反而对她生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欣赏。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帝王独有的威严:“不知者无罪,起来吧。念你孝心可嘉,此事,就此作罢。”
皇帝金口玉,直接为这件事定了性。
太子龙泽见状,肺都快气炸了!他眼底闪过一丝浓重的阴狠。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他将那杯苏浅没有接的酒,缓缓收回,然后,转而递向了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萧炎。
“既然夫人身有孝道,不便饮酒,是孤唐突了。”他脸上重新挤出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狰狞,“那孤,便敬九千岁一杯。九千岁总不会,也跟一个晚辈计较,不给孤这个面子吧?”
他故意加重了“晚辈”两个字,话语里充满了挑衅。
而那杯酒里,已经被他悄悄用指甲,弹入了一种无色无味的粉末。
那是一种能与萧炎体内的“腐骨香”,产生剧烈化学反应的引子!
一旦喝下,萧炎体内的剧毒会立刻被催发,当场毒发,经脉逆行,丑态百出!他要让全天下人都看看,这个权倾朝野的九千岁,发作起来,是何等的不堪!
萧炎看着那杯澄澈的酒液,笑了。
他笑得妖冶而危险,凤眼微挑,眼角下的那颗泪痣,仿佛都染上了一层嗜血的红。
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他伸出手,接过了那杯酒。
苏浅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萧炎的骄傲,以他的性子,绝不会在太子龙死对头面前露出一丝一毫的怯懦。
但那杯酒,绝对有问题!
只见萧炎将那酒杯,缓缓凑到了自己的唇边,那动作,优雅得如同在品尝世间最美的甘露。
太子龙泽的眼中,已经露出了即将得逞的、疯狂的喜悦!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一饮而尽的时候,萧炎的手腕,忽然一转,将酒杯调转方向,递到了苏浅的面前。
他对她笑道,那笑容,宠溺而又邪气:“夫人,渴了吧?”
“太子的敬酒,你替本座喝了,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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