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皇城巍峨。
千岁府的马车,在一众御林军复杂、敬畏又带着几分探究的眼神中,浩浩荡荡地驶向那座代表着权力之巅的皇宫。
这辆马车实在是太扎眼了。通体由最名贵的金丝楠木打造,车壁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四角悬挂着鸽子蛋大小的夜明珠,在夜色中散发着幽幽的清辉。拉车的,是八匹神俊非凡的西域宝马,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哒哒”声,仿佛每一下都踏在了人心的鼓点上。
这正是权倾朝野的九千岁,萧炎的专属座驾。
马车内,燃着价值千金的龙涎香,气氛却并不像外面看起来那般剑拔弩张,反而透着一丝古怪的戏谑。
“紧张了?”萧炎慵懒地靠在铺着雪白狐裘的软垫上,一双妖冶的凤眼,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的苏浅。
苏浅正在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袖口,闻,眼皮都未抬一下,淡淡回道:“紧张?不,我只当是去吃顿饭,顺便看场戏。”
今晚的这场戏,她不仅是观众,更是主角。
萧炎轻笑一声,坐直了身子,亲自拿起一件宽大的黑狐披风,动作轻柔地为苏浅披上。当他靠近时,那带着淡淡冷香的气息,混合着昨夜他身上还未完全散去的药味,丝丝缕缕地钻入苏浅的鼻息。
他的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她的脖颈,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沙哑:“宫里人心叵测,每一步都可能是陷阱。不过别怕,天塌下来,有本座给你顶着。”
苏浅整理袖口的动作一顿,抬眸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
她知道,这男人是在提醒她,也是在给她撑腰。
“陷阱?”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烛光下,明艳而又危险,“我倒觉得,那更像是我为他们准备的舞台。”
马车缓缓停下,抵达了宫宴大殿前的汉白玉广场。
其夸张的形制与护卫规模,立刻吸引了所有提前到场的王公贵胄的注意。广场上,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众人纷纷停下交谈,不约而同地朝着那辆嚣张的马车投来或探究、或鄙夷、或恐惧的目光。
车门缓缓打开。
萧炎先行下车。
他今日穿了一件暗红色四爪蟒袍,腰间束着镶嵌着血玉的宽腰带,长身玉立,墨发如瀑,整个人如同一柄出了鞘的绝世凶器,气场全开,瞬间压得周围所有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没有立刻走,而是转身,极具风度地朝着车内伸出了手,那只骨节分明、曾沾染过无数鲜血的手,此刻却像是在等待着自己最珍贵的珍宝。
万众瞩目之下,一只纤细白皙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手上。
紧接着,苏浅款步而出。
“嘶——!”
全场,响起了一片整齐划一的、倒吸凉气的惊呼声!
只见她身着一件艳丽至极的赤色宫装,那正红色,是只有皇后和太子妃在重大庆典时才能使用的颜色。裙摆上,用最顶级的金线,密密地绣着百鸟朝凰的图案!无数只形态各异的飞鸟,簇拥着一只振翅欲飞的……凤凰!
那凤凰的眼睛,用的是两颗血红的宝石,在灯火下流光溢彩,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布料,直上九天!
这件宫装,是苏浅让暗夜阁最顶级的绣娘,耗费了七天七夜,根据她的设计图,魔改出来的。其华丽与威严,乍一看,竟与皇后的凤袍,有着七分相似!
“疯了!她怎么敢穿成这样!”
“那裙摆上绣的……是凤鸟图吗?她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