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皇宫的马车上,苏浅闭目养神。
春花在一旁急得不行:“阁主,您真就这么去了?皇后那边肯定没安好心,咱们一点准备都没有,万一……”
“嘘。”
苏浅连眼睛都没睁开。
准备?
她自己就是最好的准备。
她今天这身打扮,这副妆容,就是她最强的武器。
坤宁宫。
苏浅在宫女的引领下,刚一脚踏进殿门,就感觉数十道不善的视线齐刷刷地扎了过来。
大殿之内,珠光宝气,香风阵阵。
皇后高高坐在主位的凤椅上,一身明黄色的凤袍,头戴九凤钗,妆容精致,神情威严。
她的下手边,乌泱泱坐了一圈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妃嫔,个个都在用看戏的眼神打量着她,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幸灾乐祸。
“臣妇苏浅,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苏浅按照规矩,走到大殿中央,规规矩矩地跪下行礼。
她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怯弱,完全符合一个初次进宫的“傻女”形象。
高位之上,皇后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撇着浮沫,看都没看她一眼,更没有喊她起身。
周围的妃嫔们见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是下马威。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殿里安静极了,只有皇后偶尔撇动茶沫的细微声响。
苏浅就那么直挺挺地跪在冰凉的地面上,一动不动。
渐渐地,她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那张本就苍白的小脸,血色褪得更加干净,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整个人看上去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她这副模样,落在众人眼中,让原本理直气壮的刁难,忽然变得有些刻薄和以大欺小了。
一些妃嫔的眼神开始游移,不敢再那么直接地看她。
“咳。”
皇后终于放下了茶盏,似乎也觉得再晾下去就有点过了。
她身旁一位穿着艳红色宫装的丽贵妃立刻心领神会,率先开了口。
“哎哟,这不是九千岁的新夫人嘛?妹妹快抬起头来,让姐姐们好好瞧瞧。”
丽贵妃的声音又尖又细,带着一股子酸味。
“听说妹妹在及笄礼上可真是好大的威风,当众拒了太子的婚,转头就扑进了九千岁的怀抱。这份胆识,真是让我等望尘莫及。就是不知道,妹妹还记不记得‘廉耻’二字怎么写?”
这话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窃笑声。
苏浅依,慢慢地抬起了头。
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此刻充满了茫然和困惑,好像完全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她眨了眨眼,歪着头,用一种极其天真的语气问道:“廉耻?那是什么?可以吃吗?”
丽贵妃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丽贵妃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苏浅却没有停下,她似乎真的在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自顾自地继续说:“我那天好饿,父亲和姨娘都不给我饭吃,我只想找个能给我饭吃的地方。九千岁府上的点心很好吃。”
一句话,直接把丽贵妃的“不知廉耻”给曲解成了“不知温饱”。
不仅把锅甩回了将军府,还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虐待、只求一口饭吃的可怜小傻子。
殿内的笑声戛然而止。
众人看着苏浅那张纯真无辜的脸,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跟一个傻子计较,反倒显得自己掉价了。
这时,另一位坐在丽贵妃下手的林嫔接过了话头,她冷哼一声,斥责道:“胡乱语,举止疯癫!成何体统!”
苏浅被她一吼,吓得缩了缩脖子。
她没有反驳,反而立刻转头,一脸崇拜地看向最高处的皇后,眼睛亮晶晶的。
“皇后娘娘!我想起来了!”
她激动地喊道:“您之前派人去将军府教导过我,说只要心是善良的,就不是疯子!”
“娘娘您是天底下最漂亮的人,您的心一定是天底下最善良的!对不对?”
这一记彩虹屁拍得又响又亮,还带着一个巨大的逻辑陷阱。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善良”这顶高帽子死死地扣在了皇后的头上。
如果皇后承认自己善良,那接下来就不好再用“疯癫”的罪名来处置苏浅。
如果皇后不认,那岂不是当众承认自己心不善?
皇后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