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时间是抚平一切伤口的最佳良药,可是对于宫漓月来说,时间就像一把刻刀,将仇恨二字一遍又一遍的刻在她的心上。那痕迹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深,直到刻进她的骨子里,再也抹不去。第一次开口对黎樱讲述这段过去,是在她又一次进阶之后。那天,处于进阶状态的她,体内的能量十分暴躁,连带着她对血肉的渴望也变得格外强烈。
那时她因为暴动的能量直接冲破了黎樱设下的精神屏障,从她们藏身的建筑逃了出去。在丧尸病毒和本能的驱使下,她从那名幸存者的脖子上撕下一大块的血肉,即使过去那么久,她也还能记得那充斥着口腔的浓重的血腥味。后来,等她好不容易恢复神智的时候,那人已经被周围其它的丧尸分食赶紧了。从那残缺的躯体上,还能依稀的辨认出那是一名三十多岁的女子。
后来她经常会想,那个人或许是一个孩子的妈妈,她的丈夫大概已经死了,或者变成了丧尸。她为了自己的孩子,不得已冒着巨大的危险跑出来找吃的。如果是这样,那么她的孩子是不是久久等不到自己的妈妈回来,而被饿死了了呢?那段时间,她觉得自己就好像是得了精神病一样,一遍遍的清洗着口腔,一遍遍的催吐,好像只有那样,她才能忘却那股血腥味。
黎樱找到宫漓月的时候,她正坐在一幢高楼的楼顶,看着这个破败的城市发呆。感觉到她的靠近,宫漓月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知道吗,你脚下的这幢大楼,是属于韩氏企业的。我没有和你说过的吧,我的丈夫,他叫韩冽,这家韩氏企业就是属于他的。曾经他发誓说永远会陪在我的身边,可最终他还是抛下我一个人留在这世上艰难的活着。”宫漓月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刚刚哭过,可是丧尸哪里还会有眼泪呢?
黎樱就那样静静的站在她身后,听着她讲述着那段一直藏在心底不敢触碰的过往。“我一直不敢提起这段过去,因为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再一次承受那样的心痛。看到他的尸体的那一瞬间,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坍塌了。他的身上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甚至还有丧尸趴在上面啃咬,那时候我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把那些恶心的丧尸全部杀死。可是现在,我竟然也变成了这样恶心的吃人的怪物,还真的是应了那句世事无常。”
宫漓月将脸埋进手掌中,干涩的眼眶没有一滴泪水流出来。过了许久,低低的声音再次传了出来,“我甚至不敢看边上橱窗中映出的自己的倒影,那一定很可怕。”黎樱一直知道宫漓月一定和自己一样经历过什么,但是她不说她也不会主动去问,毕竟谁都有自己不愿意说出口的秘密。然而这一刻听着宫漓月沙哑的嗓音,看着她微微发抖的背影,黎樱第一次产生了心疼的情绪。
在这个残酷冰冷的世界,她早就将宫漓月当成了家人、姐妹,如今宫漓月缩在那独自****伤口,她却只能在身后看着。因为她知道,安慰有时候真的很无力,有些伤总是要自己慢慢修复和忘却的。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渐渐暗沉,宫漓月才终于抬起头来,“小樱,我想去做个了断,那些人,总是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
“去吧,正好我也有些手痒了。人类,终究是要走向覆灭的。”相对于宫漓月只想找那些伤害过韩冽的人复仇,黎樱却想要将这个世界彻底变成丧尸的天下,毕竟她早就不是人类了不是吗?后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宫漓月用那个韩冽一手建立的基地内的所有人的命为她的爱人陪葬,然后催动了脑中的晶核,自爆了结了自己的性命。原本黎樱是完全可以避开宫漓月自爆所产生的冲击的,但是不知为何,看着宫漓月脸上的决绝和解脱,她突然觉得就这样死了好像也是不错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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