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页,善后性质。一排小方框,选项列着:修复、消账、平账、重置。
她笔尖停在"消账"两个字上,多看了两眼。
"沈姐?"
"没什么。"她收回目光,在"修复"上打了个勾,"先填常规项。消账这玩意,是别的科的事。"她嘴上这么说,落笔的时候,眼睛却在那两个字上又溜了一圈,才翻到下一页。
第五页到第九页,是各种明细表:因果债条目、违约承诺清单、世界裂缝登记、气运偏差说明。栏目一个个排下来,空格一个比一个窄,她拿小楷一个字一个字地填。
违约承诺清单那页,最前头是"承诺内容",后头跟着"承诺对象""兑现情况"。她拿笔尖点了点纸,想起那些被一句话吊着的人——裴明玉等的一句"还会回来的",沈清辞信了半辈子的"你放心",翠屏记到死的"等这事儿了了"。她一笔一笔填:承诺对象,裴明玉;兑现情况,未兑现。填完三行,她停住,把"承诺内容"那栏的字又看了一遍,才合上这一页。
这页填得最慢,也最清楚。
因果债条目那一栏,她抄了功过簿上的记录,一条一条誊过去:翠屏之死,名册与领用本对不上;松烟斋经卷,墨色新墨,非旧抄;黑漆箱两口,夜走夹墙入东宫旧邸;私账涂墨十二处,墨分两代;内务府月加三两,恰合冷宫半年开销。她誊一条,想一条,把这几日的账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誊到第五条,笔尖停了停——那一条写的是"沈清辞与萧景衍,线灰中带黑,中央夹紫痕一道"。
这张表上,只能写"因果债",写不了"紫色痕迹"。可她知道,那一道紫,才是这所有账目底下最要紧的一笔。
她没在表上多写,只填了个"待核",翻到下一页。填到第九页,腰都坐直了。
"这表设计的时候,填的人怕是不用睡。"她说。
"填的人不用睡。"零七小声接话,"打回的人睡得好好的。"
第十页,她却停住了。那页抬头写着"经手登记",下面是三栏空格,栏宽各不一样,前两栏跟别处一样,第三栏却只有半格宽,边上用蝇头小字注了一行:"本栏为系统预留,勿填。"
她看了那行字很久。
"沈姐,怎么了?"
"没什么。"她收起目光,把那半格空着,跳了过去,"系统预留。行吧。"
她顿了顿,又翻回前面几页,从头到尾核对了一遍。二十位工单编号,她点了两遍;日期、地点、对象,一一看过;第五页上誊的因果债条目,她拿功过簿对了对,一条不少。确认没有漏填漏算,才把十二页叠齐。
"确认了?"零七问。
"表格有没有问题,不在表格本身。"她说,"在批表的人心情。"
第十一页、十二页,是签字页。她把自己该签的签了,又把八个空栏各画了一道杠,注明"待相关领导签批"。画到第四道杠的时候,她忽然问零七:"这八个领导,是一个一个签,还是可以并签?"
"不知道。"零七说,"局里只说要八个。"
"那要是有一个出差一个月呢?"
"沈姐,你别问了。"零七的声音带着点哀求,"我入职培训没教这个。"
她没再问,把剩下四道杠画完,叠好纸,递给零七。
"提交。"
零七把纸吸进光球里,屋子安静下来。她靠在椅背上,指头叩着桌面,一下,两下。零七的光球悬在半空,一明一灭,像在跟那边的系统较劲。账房里静得很,只有灯花偶尔爆一声。
半盏茶的工夫,零七的光球忽地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声音闷闷的:"沈姐……打回了。"
"打回理由?"
"格式不符。"零七顿了顿,"下面还有一句——请用第17版表格重填。"
"我就是用第17版填的。"
"我知道。"零七的声音更小了,"局里说……第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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