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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背小说网 > 快穿之后,善后的人来了 > 第20章 数蚂蚁的人

第20章 数蚂蚁的人

"后来有一回,我在殿里坐着,看着她在院子里走。她走路的步子、端杯子的手势、笑起来弯眼睛的样子……跟我一模一样。"裴明玉说,"我忽然就不认识她了。又过了些日子,上头来了旨意,说我犯错了,挪去偏殿。再挪,就挪到这儿来了。"

她说着,笑了一下,笑容淡淡的:"她学我学得像,到底不是真的我。你看,我现在在这儿数蚂蚁;她呢,学来的那套,也不知道还剩没剩。学来的东西,不经用。"

沈酌在心里把这话过了一遍。她见过太多被顶替的角色——被人换了身份,被人占了人生。可像裴明玉这样,亲眼看着自己被人一寸一寸学走,学走之后还被整个换掉的,倒是头一回见。她教出去的那些,淑妃一样一样学会;她自己,跟着那些被学走的东西,一起没了着落。

"娘娘认得翠屏吗?"沈酌忽然问。

裴明玉抬起头,眼神里终于有一点活的东西:"翠屏?淑妃身边的翠屏?"

"是。"

"见过几回。"裴明玉说,像回忆一件旧事,"我还在钟粹宫的时候,淑妃……那时候她还只是答应,住在我偏殿。她身边有个丫头,瘦高个,金陵口音,来送过几回东西。有一回,那丫头端着一碟子点心,站在廊下等回话,我多看了她两眼——她站得很直,不像个丫头,倒像学过规矩的。"

沈酌心里记下这一笔:翠屏站姿笔直,像学过规矩的,是个识字认礼的姑娘,绝非名册上那行"无后事记录"能盖住的人。

"后来我被挪出来,就没再见过了。"裴明玉说完这句,又低头去拨蚂蚁。

"娘娘。"沈酌又问,"您在这冷宫,这几年,有没有见过什么……不寻常的事?"

裴明玉想了想,说:"我夜里睡不着,常坐在这墙根底下。有一回,半夜里,看见两个太监抬着一口箱子,走夹墙往东去了。箱子不大,一个人扛得动,偏要两个人抬,走得很小心,像怕摔了。"

沈酌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收紧:"箱子什么颜色?抬箱子的人,穿的什么衣裳?"

"箱子是黑漆的,没上铁角。"裴明玉说,"抬箱子的人……穿酱色的袍子,袖口压着边,走路脚步倒轻。"她说着,又补了一句,"往东去的,走到夹墙尽头往右拐,进的那道门,是东宫旧邸的后门。"

东宫旧邸。

沈酌心里那根线猛地绷直了。冷宫井口那条"命"字红线,一头连御书房,一头分岔,岔的一端,正是东宫旧邸。她一直没想通那道岔是什么意思——现在有了:抬经卷的箱子,往东宫旧邸去了。

"箱子后来回来了吗?"她问。

"没见回来。"裴明玉说,"就那一回。后来过了很久,有天夜里,又见他们抬着箱子往东走,还是两口。"她顿了顿,"再后来就没有了。大概是搬完了。"

两口箱子。头一回一口,后来又两口。装的是什么,裴明玉没说,沈酌也没问——两个人都知道那箱子里装的东西,不能明说。

"娘娘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沈酌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裴明玉低头看着蚂蚁,很久,才说:"在冷宫待久了,什么都记不清了,就记得住数蚂蚁。夜里睡不着的时候,就数着宫墙外头的声音过——哪一夜有脚步声,哪一夜没有,像数蚂蚁一样,数着数着,就当日子过去了。"

她的声音淡淡的,像在说别人的事:"那两口箱子,是这几年夜里,头一回有人抬着东西从夹墙过。我就记住了。总得记点什么,不然连自己还是个人都忘了。"

夹墙里安静下来。风从墙缝里钻过,呜呜的,吹得地上的蚂蚁重新排队。

沈酌站起身,又回头看了一眼。裴明玉还蹲在墙根底下,手里仍旧捏着那根草棍,又开始拨蚂蚁,拨散了,再拢回来,一下一下,极有耐心。她身上那些垂着的灰线,在日光里看不见,可沈酌知道它们还在——断口齐整,无人认领,像一本没人翻开的旧账。

她没再说话,转身往松烟斋走。

到了松烟斋门口,果然还亮着灯。看管的人是个上了年纪的嬷嬷,见她就问:"姑姑来对账?"

"来问件事。"沈酌说,"前几年,有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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