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走之前,跟她玩了个专业对专业的游戏。
沈酌沉默了两秒,然后做了一件在自己工位上绝不会做的事——她笑了。
不是冷笑,是那种"行,算你狠"的笑。她干审计这么多年,最不怕的就是被人布置作业。你藏得越深,她挖得越起劲。这份交接说明在她眼里已经不是烂摊子了,是一张考卷,前任出的,就等着她来答。
她重新把十一份材料铺开,按封面的编号排好序。封面上的工单编号是二十位的,前面几位大概是年份和部门代码,后面一串数字,看着像系统随机生成的,每张的编号都长得差不多,差一位就要重新对半天。她一边排一边腹诽:编号编成这样,是怕审查盯上哪一单吗?排完,她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确认没有漏掉,才把四份空着的抽出来放左边,三份"处理中"的放中间,两份被驳回的放右边,剩下两份没问题的放回文件盒。
排完序,她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前任留下的账,第一笔:交接说明与实物不符,差九件。五处矛盾已列,待查因果债。
写完之后她没有马上合本子,又添了一行:工单编号二十位,大概率故意错位,建议逐单核对编号与归档原件。她写的"建议"两个字,在事务所的时候,其实是"立刻"。
写完,她合上本子,正要起身,余光忽然扫到桌角那盏小台灯。
是一盏巴掌大的台灯,圆形的灯座,她刚才清理桌子的时候它一直暗着,她没当回事。现在它亮了,暖黄色的光,不刺眼,一闪一闪的,像有人在拿手电筒打暗号,闪得有节奏,三短一长。
沈酌盯着那盏台灯看了五秒,台灯又闪了一遍,还是三短一长。
她没动。台灯也不动了,就那么亮着,像在等什么。
"……有人?"她试探着问了一句。
台灯的灯光明亮了一瞬,然后开始飞快地闪,闪得像急了,在桌面上投下一圈圈晃动的影子。沈酌看了半天,忽然福至心灵,拉开抽屉,摸出那张写着工单池密码的便签——七个数字,她照着输入,屏幕亮起来,弹出一行字:
善后处理部·工单池,待处理工单:2件。
她盯着"2件"两个字看了两秒,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盏灯。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圈轻轻晃了晃,像是在说:对,就是我。
沈酌坐回椅子上,盯着那行"待处理工单:2件",忽然觉得,这个善后部,从前任到台灯到工单池,没有一个让她省心的。
那盏台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罩住半个桌面,把她刚理出来的文件照得清清楚楚。沈酌看了它一眼,想了想,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朝灯座的方向比划了一下:"你要是想说什么,就先别闪了,等我理完这些再说。"
台灯的光安静了一瞬,然后缓缓暗下去,像一个人听懂了话,乖乖等着。
沈酌收回目光,把那份夹着"因果债"三个字的材料又抽出来,摊在面前。涂改液盖住的地方她刚才已经读出个大概,但这会儿光线正好,她把材料凑近台灯,勉强又能多辨出几个笔画——因果债,源自前任任务,遗留未清,建议后台核验。
"建议后台核验"。
她盯着这五个字看了两秒,忽然有点想替前任叹口气。自己都知道要核验,还把人家的工单作废了才走,这不是给后来人挖坑吗?还是说,挖坑的人压根没打算让后来人轻松过关。
沈酌把这句话原样抄在便签上,贴在材料封面,然后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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