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两个数,还是那两处。一处是这缕白的,另一处,是早先冷宫那条。她拿指尖在两个数上各按了按,把纸折起,放回匣中。数照旧,一处也没挪。
她把白线放回去,又点开那笔接触的记录。
联系人一栏,还是那家衙门:技术支持部。坐标跟表头上那串字对下来,一个字都不差。方式一栏,例行核验。日期落在她进场之前。
一边是抹,一边是添。她进这世界这么久,这两笔始终没挪窝。她看着,心里那本账又摆开一回:抹的是这世界的因果,添的是外头衙门留下的记录。一减一增,两头都落在同一个坐标上。要能对得上,当中缺一节。
缺的这一节,就是她这几年一直没查出来的东西。
扫这一遍,她不为动它什么。善后人管的是对平,不是拿因果做文章。她扫,只是要知道:走的时候,手底下的账长什么模样。
她合上平板,坐了一会儿。
窗外的风被宫墙挡着,屋里静,静得能听见灯芯轻轻响。
暗里那点光浮上来,停在半空。
“扫完了?”零七问。
“扫完了。”
“那一缕,还在?”
“在。”
“比上回呢?”
“淡了一分。”她说,“不走。”
那点光缩了缩,没马上接话。这缕白它见过太多次。头一年它还追着问,问它是不是跟自己牵着,问它名下到底算不算一个人。账做了几年,它也不问了——问也不见得有答。
隔了会儿它才说:“那你拿它怎么办。”
“记下来。”
“记下来,人走了呢?”
“账挂在明处。”她说,“谁翻,谁看。”
那点光又晃了晃,像要问什么,到底没问出口。它跟着她这些年,知道哪一句问了也是白问。
她摊开手账,翻到末页。
前头记的,还是修案、女官、碎件归档那几笔。她在底下新起一行,写得慢:
六月末,末扫一遍。白线一处,坐标如旧,比初来时淡一分,不散。旧案七桩,仍无它的去处。接触记录一笔,未动。
写到最后那个数,她停了一下,把那张旧纸从匣里再抽出来,跟手账上头刚落的字并排压在案上——一处坐标,一张纸,字对字看了两遍,才合上。
还能添什么。添不出。这一行写到这儿就到头了。痕迹没有,因果没有,债主没有,来处没有——一条因果想按异常往上报,得占住三样,这三样它一样不占。占不住的,递上去也搁住。这个理,她头一年入行就背下了;背到今夜,头一回觉出它的分量。
她把笔搁下。
随后她点开收尾复核表,翻到末核那一栏,落了一句:红、紫、灰三栏对平,主线闭合。落完,笔停在下面那片空白上——那一缕白的,她没往上写。
写完她把今夜的数另抄一张小纸,夹在复核表后头。表是要交上去的,这张纸是给复核的人翻的:哪一年哪一月扫过一遍,数是多少,一笔一笔都记着。今天这一页,她添上去的时候手没抖。
两样都合上,她看了一眼末页。
末页上那一格,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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