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杯还没接满，零七就从屏幕里滚出来了，光焰亮得晃眼："沈姐！批了！加急批了！明天一早的通道！"

沈酌拧上杯盖，问了一句："通道……什么待遇？"

"标准通道！一人一位，有扶手！"零七答得飞快，光球在原地弹了两下，"后勤部说咱们善后部好久没开这种加急单了，经理亲自签的字！"

"多久没开了？"

"……一个月？"光球的光焰暗了一瞬，又亮起来，"不管那个！反正批了！"

沈酌没接话，把杯盖拧紧，放在桌角。加急批得这么痛快，她反而多看了那个"24小时"一眼。工单写24小时内完成入场准备，系统卡着点给她放行，这不像特事特办，更像按流程走完了最后一步。

"走吧。"她说，"早点去，省得排队。"

"现在就去？通道是明早八点——"

"现在去，看看那个通道长什么样。"

"那、那我先跟后勤约个时间！"光球紧张地滚了两圈，"沈姐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好——"

"不用约。"沈酌已经把外套披上了，顺手拿起桌角的工牌晃了晃，"通道八点发车，七点四十到站，到早了还能看看价目表。费用不退四个字，我总得知道退的是哪门子费。"

光球噎住了，嗡嗡了两声，跟在她后面滚出了门。

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沈酌站在了管理局西侧一栋灰楼的门口。

灰楼不高，外墙刷着褪了色的蓝漆，入口处一扇铁栅栏门，门边挂着块牌子：后勤部·穿越通道调度站。牌子右下角一行小字：请提前十分钟到站，逾期通道自动关闭，费用不退。

"费用不退。"沈酌把四个字念了一遍，"我还没进通道，先给我上了个免责条款。"

"正常的正常的！"零七滚在她肩头，压低了声音，"管理处都这样，站稳扶好那一套。"

铁栅栏门里是个大厅，人流稀稀拉拉，几排塑料椅子，靠墙一排闸机，跟地铁进站口差不多的模样。闸机上方一块电子屏，滚着一行字：g-07-0031通道，800准点发车，请750前完成检票。

沈酌走到闸机前，掏出工牌，对着刷卡区贴了一下。"滴"一声，闸机开了一条缝，露出一扇半透明的光门，门里是灰白的雾气，什么也看不清。

"这就……"，她话没说完，身后的队伍里有人催了一句："走啊，通道不等人的！"

她抬脚进了光门。

雾气扑面而来，她下意识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人已经站在一条长长的通道里。通道不宽，两侧是灰白色的墙，头顶一盏灯，光线昏黄，脚下是一条窄窄的传送带，慢悠悠地往前挪。

"就这？"她转头问零七，"跟地铁差不多。"

"尾巴在后面。"零七的声音有点发虚。

传送带走了十几步，前方豁然开了一个口子，通道猛地变宽，传送带的速度也提了起来。沈酌刚扶住侧面的扶手，整个人就被带着往前冲了一截。她还没站稳，通道又是一颤，脚下的传送带开始颠——不是那种匀速的颠，是那种连颠带震、上下一齐来的颠，像一台年久失修的洗衣机，把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晃松了。

"你们后勤部，通道保养是外包的吧？"她咬着牙问。

"这个、这个咱管不着！"零七的声音已经抖了，"您抓住扶手，标准通道都这样，忍忍就到——"

"这个通道……怎么这么颠？"

"正常！"零七的声音已经开始抖了，"标准通道就、就这样！您站稳——"

话音没落，通道一个急转弯，沈酌整个人甩到侧壁上，肩膀撞得生疼。她咬着牙扶稳扶手，刚直起身，又一个急转弯，这回是从上往下——她脚下一空，人往下坠了半米，传送带接住她，又弹起来。

"你们这个通道，是运货的，还是运人的？"她抓紧扶手，冲着前面的光球喊。

"都、都运！"零七答得磕磕绊绊，光焰被颠得直晃，"省钱——"

"省钱省到把人甩出去？"

"不会甩——"

它说到一半，通道又是一震。这一震比前面几次都狠，整个通道像被人拎起来抖了一下。零七的光球被震得脱了手，从沈酌肩头弹起来，滚在半空，滴溜溜转了两圈，然后一头栽向通道深处，光焰肉眼可见地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