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袋递过去了。

苏小葵拆开，抽出那摞纸，一页一页翻。

不快。

考公那年她刷过合同法的题，记住一句老话：看合同先看附件，附件比正文要命。

正文是一份项目转让协议。

苏氏城南物流园三期，作价转让，受让方：聿川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转让价，评估价的三成。

法定代表人一栏：顾聿川。

签名歪歪扭扭，跟原主手机备忘录里存的那张借条一个写法。

她往后翻。

附件一，资产评估报告。附件二，付款计划。附件三——

苏小葵的手停了。

江亦骁从窗边走过来，站到她身后，低头看。

“怎么了？”

她没回答，把那页纸转过去，推到苏振宏面前。

苏振宏戴上眼镜，看了一行，手就按在了茶几上。

附件三，连带责任担保书。

担保人：苏小葵。

底下是她的签名，旁边一个红手印。

签得很工整，一笔一画，是原主写情书用的那种字。

签得很工整，一笔一画，是原主写情书用的那种字。

“小葵。。。。。。”苏振宏的声音哑了，“这是你签的？”

苏小葵盯着那个名字。

她没签过。

签的是原来那个人。她穿过来之前，那个为了顾聿川跳进河里的女孩子。

何静往沙发背上靠了靠。

这是她进门以后，头一回往后靠。

这一步她算了很久。苏董签字，项目转出去；钱付不上，担保人兜底。苏振宏可以跟一个副总翻脸，可以跟一家空壳公司打官司，但他不会把亲闺女送上被告席。他只会认栽，自己把窟窿填上。

这笔账，从苏家小女儿认识顾聿川那天就开始算了。

她没算到的是，这姑娘跳了一回河，回来以后不签字了，改看附件。

“何总。”苏小葵抬头，“这页，您什么时候拿给我签的？”

“小葵，你自己签的字，问我？”

“我记性不好。”苏小葵说，“跳过河，进过水。”

客厅里没人笑。

苏景琛站直了，手从门框上拿下来。

上个月妹妹在医院醒过来，问的第一句话是今天几号。他当时只当她撞糊涂了。

现在回头看，她是在对账。

江亦骁一直没出声，这时候伸手，把那页担保书翻到最底下，指了一个地方。

签署日期。

苏小葵顺着看过去。

上个月十七号。

原主跳河的前一天。

她捏着纸，没往下放。

原主跳河那天，论坛上全是顾聿川被包养的帖子。原主去找他，他说了一句“你让我很难做人”。原主回家，第二天去了河边。

她一直以为，原主是为了那一句话。

可这张纸摆在这儿。在那之前一天，有人拿着它，让原主签了名，按了手印。

签完的第二天，人就没了。

江亦骁的手搭到她肩上，没用力，就搭着。

她没躲。

兜里的手机震了。

系统。

检测到原主死亡相关线索。

原主跳河当日，最后一通来电号码：何静。

苏小葵抬头，看着沙发上那个头发盘得一丝不乱的女人。

何静也在看她，手放在膝盖上，指尖慢慢收拢。

楼下，顾聿川按了一声喇叭。

不长，很客气。

他还在等她下去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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