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吧。”

“她还讲过苏家什么？”

“没什么。就说你爸身体不好，喝不了酒。”顾聿川说，“让我以后去你家吃饭，别劝你爸喝。”

苏小葵没出声。

十年前给她爸倒酒的人，转头叮嘱一个高中生：别劝苏振宏喝酒。

这是心虚，还是另一套局，她现在分不清。

顾聿川看她不说话，又往前挪了一步。

“小葵，你看，你还是关心我身边的人。”

苏小葵往后退了一步。

“我关心你车是租的。”

顾聿川噎住了。

他原本备了一整套话。从广播那天起，他就在算她什么时候回头。江亦骁那种人，脾气臭，看谁都冷着脸，苏小葵那么黏人，撑不过一个月。

一个月到了，她站在这儿，一句软话没有。

以前她隔三米就开始喊他名字。

现在隔五米，她在问他车是不是租的。

他想不通。想不通的事，他一般归结为对方在赌气。

*

二楼窗边，苏景琛走过来，站到江亦骁旁边。

“江总不下去？”

“她不让。”

“她不让你就不去？”

“试用期。”

“试用期。”

苏景琛看了他一眼，没接。

这人今天上午在董事会把亲二叔送进去，下午认出关过自己的人，手抖成那样。现在倒能站在窗边，老老实实听一个大二学生安排。

江氏那帮老董事要是看见，得重新评估这个太子爷。

顺带，也得重新评估他妹妹。

沙发上，何静没再提走。

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膝盖上，一直没翻过来。

*

楼下，顾聿川还在讲。

“何姨对我很好，她就是想让我过得好一点。你别因为我去为难她。”

“放心，不是因为你。”

“那因为什么？”

苏小葵没回答。

兜里手机震了一下。

江亦骁。

他左手无名指第二节有颗痣。何静也有，同一个位置。

苏小葵抬头。二楼窗边站着两个男人，一个是她亲哥，一个是她试用期男友。后者冲她举了一下手机。

隔着一层楼，能看清一颗痣。

找了三年声音的人，眼睛也没闲着。

她低头。顾聿川的手搭在车门上，无名指第二节，一颗黑痣，绿豆大。

“顾聿川，你妈叫什么？”

“问这个干什么？”

“填表。”

顾聿川没听懂，还是答了：“我妈早没了，我跟舅舅长大的。”

“见过她吗？”

“没有。”

他说“没有”的时候，眼睛往二楼那扇窗看了一下。

不是撒谎。他是从来没往那儿想过。

苏小葵兜里的手机又震了。

这回是系统。

关键信息解锁：顾聿川与何静关系——母子。

补充：顾聿川本人不知情。

苏小葵盯着那两行字，没关面板。

一个当妈的，不认儿子，叫他喊自己姨。花十年把他往苏家小女儿身边送，又在苏家当了十年副总。

这盘棋，下的不是一个酒局。

顾聿川看她半天不动，以为她在心软，语气也放缓了。

“小葵，其实何姨今天来，是帮我办事的。”

“办什么事？”

顾聿川笑了，这回笑得挺真心。

“她说，今天过完，我就不用再租车了。”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