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九月十六号

旧手机的电量只充到百分之七，那行提示还挂在屏幕中间。

九月十六日，新设备登录。

苏小葵拿了纸笔，把日期抄下来，又点进云账号的设备列表。

列表里有两条记录。第一条是这部旧手机，型号对得上。第二条写着“未知设备·网页端”，登录地显示南城。

她退出来，再点进相册。

云相册里的照片没少，但有个相册叫“截图”，里面空了十二张。

删除记录里能看见一部分，缩略图灰了，点不开。

她又翻私信备份。

助眠账号的私信有导出记录，时间是九月十六日十点四十一分。

十六号上午。

那会儿她在医院，刚出院还没到家。

苏小葵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回椅背。

顾聿川坐在客厅那二十分钟，保姆去厨房倒了两次水。两次，每次按三分钟算，六分钟。

六分钟够干什么？

上楼、拉抽屉、拿手机、按亮——原主手机没设密码，这事她第一天就发现了，相册、聊天、账号全敞着。

六分钟，导个私信，截几张图，再放回去。

时间够。

她起身下楼。

苏景琛还在翻何静那摞材料，抬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又下来了？”

“哥，十六号顾聿川来的时候，你在家吗？”

“在公司。”苏景琛放下笔，“保姆跟我说的。”

“她原话怎么说的？”

“说顾同学来看你，提了箱牛奶。”

“牛奶。”苏小葵把这两个字咬了一下，“哪个牌子？”

苏景琛愣住。

“我没问。”

“那箱牛奶现在在哪儿？”

“厨房储物间吧。”他顿了顿，“你问这个干什么？”

苏小葵没答，直接进了厨房。

储物间最下层确实堆着一箱，封口撕开了一半。她蹲下看了看生产日期，又把箱子抽出来。

箱底压着一张便利店小票。

她把小票展开。

购买时间：九月十六日，上午九点五十八分。

地点：青禾网咖隔壁便利店。

苏小葵蹲在地上，看了那行地址三秒。

网吧。

那人九点五十八分在网吧隔壁买牛奶，十点四十一分导走她的私信，十点多拎着牛奶坐进她家客厅。

动作衔接得挺顺。

动作衔接得挺顺。

她把小票拍下来，发给江朝。

对面回得很快。

“嫂子，这店我今天下午刚去过。”

“老板怎么说？”

“说一个月前的监控早没了，但他记得有个学生在那儿包了半天机。”

“怎么记得？”

“那人中途出去又回来，让他帮着看座位。老板说他穿白衬衫，背个旧书包，长得挺干净。”

苏小葵看着这行字。

顾聿川那几身衣服她都见过。白衬衫，旧书包，走路慢，说话轻。

“还有别的吗？”

“老板说那人在柜台借了纸笔。”

“抄什么？”

“不知道。但老板说他抄完把纸撕了，撕得挺碎。”

抄了又撕。

苏小葵退出聊天，拨给江亦骁。

响了一声就接了。

“我刚要给你打。”

“你先说。”

“江朝把网吧的事跟我说了。”江亦骁那边有翻纸的声音，“苏小葵，我想起来了，那部旧手机。”

“给谁了？”

“捐了。”

“捐哪儿？”

“学校的旧物回收，去年秋天。”他停了一下，“经手的是助学办公室。”

苏小葵把笔放下。

助学办公室。

顾聿川大二就在那儿做勤工助学，这事全校都知道，当年原主还为这个夸过他“踏实”。

她忽然有点想笑。

那人拿着她捐的手机，翻出备忘录里的密码，又摸进她的云盘，最后给自己加了一道关注。

一分十七秒。

“江亦骁。”

“嗯。”

“你那密码，备忘录里是单独一条，还是夹在别的里面？”

“单独一条。标题写的是‘夜’。”

“所以他打开就能看见。”

电话那头没说话。

苏小葵把椅子转了半圈，对着窗户。

“我现在理一遍，你听着。十六号上午，他在网吧登了我的云盘，导走私信，截了图，还抄了点东西。然后拎牛奶来我家坐了二十分钟。十七号凌晨两点，他用旧手机里的密码登了你的账号，加了我一个关注。”

“他为什么要加？”

“因为他想让你找到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