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最后一通电话

喇叭响完，客厅里还是没人动。

苏小葵把那页担保书放回茶几，压在最上面。

她没急着问。

何静现在最想听的，就是她问“那通电话说了什么”。问出口，主动权就递过去了。对方想怎么编，怎么编。

“爸。”苏小葵说，“这份转让协议，你签了吗？”

苏振宏摇头。

“还没。明天上午签。”

“那就行。”

苏小葵把协议正文抽出来，单独放到苏振宏面前。

“担保是从合同，主合同不成立，担保跟着作废。”她说，“你不签，我这页手印就是张废纸，拿去垫桌脚都嫌薄。”

苏振宏低头看那份协议。

城南物流园三期。他自己批的项目，前后跑了两年。

评估价三成。

他做了半辈子生意，这个数他上午看过，没在意。何静说是集团内部调整，走个过场，他就信了。

信了十二年，也不差这一次。

他把协议拿起来，对折，又对折。

撕了。

纸屑落在地毯上，跟刚才那个牛皮纸袋落的是同一个位置。

楼梯上，温慧茹抬了一下手，扶住了栏杆。

苏小葵没回头看她妈。

有些账，当着人算，就变成讨债了。

何静坐在沙发上，看着那堆纸屑，没出声。

她算过很多种情况。苏董起疑，她有说辞。苏景琛查账，她有底稿。小女儿闹，那更简单，这姑娘一辈子没看过合同，只会看顾聿川。

她没算过有人跟她讲“从合同”。

播音系的学生，哪门课教这个？

“何总，主合同没了。”苏小葵说，“您那个公司，还要不要开？”

“公司是聿川的。”

“对，法人是他。”苏小葵点头，“我正好有事问他。”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冲楼下喊了一声。

“顾聿川，上来签字。”

楼下那人愣了两秒，从车里拿出一支笔，跑了。

江亦骁站在她旁边，看着那支笔。

“他自己带笔？”

“有备而来。”

“备什么？”

“跟我和好。”

江亦骁没接话，往窗户边上让了半步，把位置腾出来。

苏景琛在门口又咳了一声。

*

顾聿川进门的时候，外套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

他先看见何静，叫了声“何姨”。

又看见苏振宏，叫了声“叔叔”。

看见江亦骁，没叫。

看见江亦骁，没叫。

最后看见苏小葵，他笑了，把笔递过去。

“签哪儿？”

苏小葵没接笔。

她把那页担保书拿起来，转过去，对着他。

“你先看看这个。”

顾聿川低头看。

看了很久。

他看合同的速度，跟看原主那二十七封信差不多，一页没翻完，眉头先皱了。

“这是什么？”

“担保书。”苏小葵说，“你的公司买我家一个项目，三成价。钱付不上，我来还。”

“我没让你担保。”

“我也没打算担。”苏小葵说，“但手印是我按的，上个月十七号。”

顾聿川抬头。

“十七号。。。。。。”

他想起来了。

十七号那天，原主给他发过一条消息。很长，他没看完，就看见最后一句：“这样你就不用难做人了。”

他当时回了个“嗯”。

客厅里没人说话。

顾聿川转头看何静。

“何姨，这个你没跟我说过。”

“我是为你好。”何静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