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提寂阳谷上空铅云压顶,且说距寂阳谷百余里开外的摩云岭广场上,妖王寿宴依旧在照常进行。
广场最上座处,飞熊妖王斜倚石案,显出半人半妖的形态,一边任由小妖将一张张涮好的人肉送进嘴里,一边高举酒坛,大口饮盛。
其下首处,四条巴蛇纠缠着身躯,也顾不得大妖威仪,只管将一坛坛猴儿酿美酒灌入口中。
蛇妖之下,一众摩云岭大小妖物更是放浪形骸,有的大口朵颐着席间美味,有的已是本性暴露,缩在桌下双双媾和在了一起。
席间种种极乐与不堪,皆如此般……
与妖王宴席的欢乐隔空相对着的,则是铁锅旁那些人族妇孺惨绝人寰的痛苦哀嚎。
此刻,狼统领已是将场上的所有人类挨个儿剐了一遍,正提着一名哭嚎的孩童,欲将其头颅割下。
而就在这个当口,山谷之中,突然有风声响起。
这股风声乍起突兀,初时还似小孩呜咽,七八个呼吸不到,就变成了万鬼哭嚎。
伴随着哭声响起,广场天空处云气汇聚,水汽升腾,未几就凝结出厚重阴云,将日光完全遮盖。
狼妖愕然抬头,话说数百年的妖生里,它见过无数诡异天气,可从来没有眼前这片乌云般令它感到沉闷压抑,且还有一股说不出的惊恐感觉。
“这是……劫云?!!”
前方宴席处,飞熊烂醉的躯体蓦然从石案上弹起,体内妖力浩荡,将身上醉意一扫而光,并重新化作人类老者模样。
他略微浑浊的双眼紧盯着头顶乌云观察一瞬,终于肯定方才并未看错。
下一刻,他身形一闪即逝,出现在了四条妖蛇面前。
“啪!”“啪!”“啪!”“啪!”
连续四声耳光响彻全场,四条巴蛇狰狞的嘴角顿时肿胀而起。
“飞熊,你……你这个老不死的夯……夯货,缘何敢……敢欺辱我等兄弟……”
蛇谷歪歪扭扭抬起脖颈,努力睁大醉醺醺的眼眸与飞熊对视,脑袋昏沉还无法认清此刻形势。
而飞熊也不惯着它,右臂伸出,手指尖端有绚烂银光泄出凝作针状,狠狠朝蛇谷囟门扎去。
“嗷呜!!!”
广场之上,蛇谷的痛吼蓦然响起。
不待它这声痛吼结束,飞熊已是如法炮制,将其余三条巴蛇的囟门狠狠扎了一遍。
冷眼看着四条妖蛇在地上痛苦翻滚的模样,飞熊声音幽幽,犹如淬过冰雪。
“现在,你们四个可是醒了?”
蛇谷缩着脑袋缓缓从地上爬起,望向飞熊的眼眸中有怨毒一闪而逝。
虽说平日里不将飞熊放在眼里,可真的站在飞熊跟前,感受着妖王凶威,它却也不敢放肆。
“飞熊妖王,您……”
口中话尚未说尽,蛇谷眼角一瞥终于发现了头顶乌云,于是即将脱口的话登时变成一声惊呼:
“这是,劫云?!有妖物在寂阳谷渡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