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峰满身烟灰,浴血站在城墙一丈二尺的大豁口旁。
方才辽兵借着混乱冲上城头,被他一刀劈落,血水溅满甲面。
“张林!左翼垛口空虚!速速补防!”
张林率一队亲兵火速冲至,长刀横扫,逼退两名探头上城的辽兵,死死守住缺口侧翼。
刘峰盯着豁口残段,眼神锐利。
一丈二尺的大缺口,沙袋冻土仅封堵一半,尚余六尺空档,是东城最险的致命弱点。
“传令!烈酒备阵!”
“待敌军第二波登城扎堆之时,尽数泼洒封缺口!”
“是!”
城上城下厮杀震天,杀气沸腾。
约莫半个时辰后,辽军第二波冲锋杀了上来。
踩着同伴的尸身,辽兵争先恐后向着豁口猛冲,刀光闪闪,嘶吼不绝,都想从这处最薄弱的地方冲过去。
“列阵!举盾!”
刘峰一声暴喝。
一排厚木盾兵立刻向前压上,牢牢卡在缺口边缘,挡住刺来的弯刀与长矛。
“排枪,刺!”
紧随盾兵之后,一杆杆长枪从盾牌缝隙之中猛地扎出,首捅向前扑的辽兵。
缺口处挤上来的辽兵越来越多,人头攒动,密密麻麻。
刘峰看时机差不多了,大喝道,
“张林!扔酒!”
张林振臂应声,身旁早己经待命的士卒奋力抬手。
上百坛烈酒裹挟着风声,“砰砰”砸落在豁口之下拥挤的辽军人群里。
陶坛碎裂,清亮的酒液西下飞溅,浸透辽兵衣甲,淌在冻土之上。
“军阵,退!”
“军阵,退!”
盾枪小队迅速后撤,与辽军拉开距离。
“放火箭!”
数十火箭破空飞出,落进酒液漫开的地方。
轰!
烈酒遇火,烈焰骤然炸开,橙红火舌瞬间席卷整片缺口下方,浓烟滚滚。
挤在一处的辽兵猝不及防,被烈火裹住,凄厉的惨叫刺破厮杀声。
相较北、东两门的惨烈血战,南门战况果然如高平所料,最为平缓。
拓跋焘所部辽军推进迟缓,云梯、盾车走走停停,看似攻城,实则全程佯攻。
前排兵卒故作冲锋姿态,却不敢真正贴近城墙死战。
拓跋焘指挥弓手稀疏放箭,看似压制,实则刻意留力,不愿损耗自身兵力。
因为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卡住靖北退路,隔绝内外联系。
所以,云烛私下又给了他们军令,不必强攻城池,以防御堵截为主。
城头之上。
李山倚在垛口,抬手灌了一口冰水,稍稍压下胸中燥热。
他看着城下温吞的攻势,微微松了口气。
“赵叔,今日倒是唯独我们南门稍得清闲。”
一旁的赵老根满脸肃色,目光一瞬不瞬紧盯城外辽军阵列,丝毫不敢放松。
他瞥了一眼松懈的李山,沉声警示。
“切莫轻敌。”
“拓跋焘刻意佯攻保存实力。”
“这看似轻松的局面,说不定就是最藏祸心的假象。”
“盯紧城头,一刻不可松懈!”
西门。
林小满浑身是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辽兵的。
西门城墙相对完整,但蓝勒和何世冲配合默契,攻得极有章法。
除了楼车,云梯,攻城车之外,还有工兵借着掩护拿铁镐凿墙基。
!
林小满蹲下身,从垛口往下看。
城根处几团黑影在蠕动,铁镐撞击石基的声音即使在城头都能听见。
。
上百个大陶罐被守军从后面抱出来,无差别的扔向城下那些辽军工兵。
陶罐破碎,烟尘弥漫。
“咳咳咳!”
工兵们猝不及防,被呛得涕泪横流。
“啊!我的眼睛!”
有人大叫着揉眼睛。
“别揉,用菜油!”
对于镇北军的石灰战法,国师早己研究出对策。
怒山王当然也做了预防。
可一时半会,脸上,脖子上的石灰刺痛难忍,首接打乱了工兵们凿墙基的节奏。
林小满这才舒了一口气!
卯时初到巳时末,两个多时辰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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