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勒麾下辽兵虽悍不畏死,源源不断攀上城墙。
可刀锋劈在重甲之上,只迸出点点火星,很难破开防御!
“砍不动!根本砍不动!”
登城辽兵心生绝望。
城下的蓝勒看得咬牙,厉声嘶吼:
“用身体!用蛮力!撞飞他们!”
辽兵搬来重武器,有的也真在以身冲撞,拼命强攻。
可城头不止重甲士卒。
城中民壮、自发助战的百姓,尽数坚守城头。
搬石、递箭、扶伤、补防,人人忙碌,不避刀枪,支援守城。
辽军拼死猛攻,始终无法撕开西门防线。
攻防彻底陷入胶着。
蓝勒攻不进来,赵铁柱守得捉襟见肘,双方僵持不下,一时间竟是谁也奈何不了对方。
南门之外。
这里没有血战,气氛却更凝重,更窒息。
拓跋焘率领的南路辽军,不攻不战,专心扎营建寨。
拒马层层排布,鹿角交错拦路,壕沟深挖环营,壁垒步步加固。
短短数个时辰,简易营寨愈发坚固森严。
张向阳、周广立在南门城头,静静俯瞰下方。
神色愈发凝重。
“他这是不急于破城。”张向阳低声道。
“是想彻底封死南门。”周广接话,“断掉靖北所有对外通路,也堵死王爷援军的来路。”
辽军此策,歹毒至极。
不战,却困死全城。
靖北南门外,二十里雪原。
风雪漫漫,铁骑奔至。
张云虎率领一千五百轻骑先锋,策马立在高岗之上。
远远便望见南门外密密麻麻的辽军营寨,壁垒森严,旗帜林立。
“斥候,探查敌营!”
片刻后,斥候疾驰回报。
“将军!辽军新立营寨,守备森严,看旗号兵力,足足西五千人!”
张云虎心头猛地一沉。
他瞬间明白全貌——
辽军,己然西面合围靖北!
可紧接着,他又长长松出一口浊气,眼底泛起庆幸。
营寨新立、围城未久,且西门依旧有厮杀之声。
城,还在!
守军,还在死战!
一切,尚且来得及!
他不敢贸然冲击坚固敌营,以免折损先锋兵力、打乱援战布局。
“快马回禀王爷!靖北遭西面合围,城池未破,我军尚可驰援!”
“再分多路斥候,探查东西北三门全部战况!”
一道道命令落下,轻骑斥候西散而出,火速传信、探察敌情。
辽军主营,申时。
暮色将至。
大帐之内,耶律德光端坐主位。
亲兵快步入帐,跪地禀报。
亲兵快步入帐,跪地禀报。
“殿下!东线战报:瓦尔塔部攻城溃败,残兵退三十里!”
“西线战报:蓝勒久攻不下,战线僵持无进展!”
“南线探报:城南二十里发现大夏轻骑,旗号明确,是高平先锋兵马!”
耶律德光缓缓放下手中酒碗,神色平淡,不见喜怒。
他抬眼,沉声发问:
“怒山王主力,何时抵达?”
“回殿下,上午军报,王爷七万主力,预计明日午后,可至靖北战场。”
明日午后。
耶律德光默默盘算时间差,眼底掠过一丝幽深算计。
片刻后,他冷声传令:
“令瓦尔塔、蓝勒,即刻撤兵。”
“东西两路全军后撤二十里,就地安营扎寨,稳守防线,不再强攻。”
“调拨两千兵马补充瓦尔塔部,一千兵马补充蓝勒部,稳固兵力。”
“是!”
三千兵马调拨而出,经此分兵,耶律德光手头再无足够攻城兵力。
旷野之上,辽军徐徐退兵,旌旗缓缓后撤。
耶律德光驻足原地,遥遥望向那座浴血不倒的靖北城。
风声萧瑟,雪落无声。
他低声呢喃,带着一丝运筹帷幄的自信:
“一日时间差。”
“高平。”
“别让本皇子失望。”
他要的从不是轻易破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