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盖的作坊整齐林立,一座座烧制窑炉错落排布,较之先前扩大数倍。
往来工匠步履匆匆,铁锤敲击、风箱鼓气、炉火噼啪的声响交织不断。
终日烟火不息,一派繁忙兴盛之景。
高平缓步踏入工坊。
苏清砚早己立在门口等候,见王爷到来,立刻上前躬身行礼。
“王爷。”
“马兴呢?”高平开口首问。
“在专属实验室闭门试验,一刻未歇。”
苏清砚侧身引路,带着高平向内深处走去,边走边轻声禀报。
“玻璃研制略有眉目,却远未达可用标准。”
“马兴天资绝顶,王爷留下的新学道理,他尽数吃透。”
“许多精妙原理,属下己然无力教导,全靠他自己摸索推演。”
高平闻,面上不动声色,眼底却掠过一丝赞许。
说话间,二人抵达工坊最里侧的独立房间。
这是苏清砚特意为马兴单独开辟的实验室,专供他推演配方、试验工艺,不受外人打扰。
高平抬手推门而入。
屋内陈设简陋,却堆满了各式器具,略显杂乱。
桌案上摆满瓶瓶罐罐、简易天平、称重砝码,密密麻麻的实验手稿层层堆叠。
纸上写满配比数据、烧制温度、时长推演与手绘构造图,一笔一划皆是反复钻研的痕迹。
地面散落不少细碎玻璃渣,看得出来,一次次试验,一次次失败,从未停歇。
屋中正中,少年马兴背对房门,全身心沉浸在实验之中,周遭一切声响全然不入耳。
几个月不见,小小少年长开了一些,不过身形偏瘦。
兴许是久在实验室中,终日不见阳光,袖口露出的皮肤略显苍白。
“咳咳!”
苏清砚轻咳两声,刻意提醒。
奈何马兴太过专注,头也不回,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师傅,不是说了没事儿别来打扰我!这一次我定要试成,早晚攻克玻璃难题!”
他说着话,手上却操作不停,甚至连头都没回一下。
旁边两名十五六岁的学徒助手看得焦急,悄悄伸手捅了捅马兴的胳膊,压低声音急道:
“师兄!别忙了,王爷来了!”
“谁来了也没用”
马兴随口敷衍,话说一半,骤然僵住。
他猛地回头,看见立在门口的高平,眼中瞬间炸开狂喜。
一时激动得忘形,随手扔下手中器具,快步冲上前。
全然顾不上行礼,一把拽住高平的衣袖就往桌案前拉。
“王爷!您可算回来了!”
“您快看看!您说的结实耐冻玻璃,我试了几十炉,怎么都做不对!”
高平被他拽得身不由己,顺势走到堆满手稿的桌前。
马兴指着密密麻麻的纸面,满眼急切,语气带着浓浓的困惑。
“王爷,我严格按照您说的石英砂、纯碱、石灰石配比烧制!”
“可要么透光极差、浑如土石,要么质地偏脆、一碰就碎。”
“我试着微调石灰比例,透光稍好,可冬日冻裂的毛病依旧没改。”
“后续胡乱添料尝试,反倒越试越乱,完全找不到症结!”
少年仰着头,一双眼眸亮晶晶的,满是求知的焦灼,死死盯着高平,等着答案。
高平垂眸看着满纸推演数据,沉默片刻。
他前世并非材料专业,只知晓最基础的玻璃烧制原理。
精细配比、控温、退火工艺,早己超出他的认知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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