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镇北城内。
高平卧于床榻,听着远处渐渐远去的军号之声。
苍白的脸上,没有遗憾,唯有一片深沉的平静。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仗,让别人去打。
功,让别人去争。
他只需守住镇北,稳住根基,清理内奸,休养生息。
静待北疆战局落幕。
陆时安敲门而入,对着高平拱手道,
“王爷是觉得何崇这北伐无法成功?”
“何以见得?”高平不答反问。
“呵呵!”陆时安轻笑,略有深意的道,
“王爷伤势虽重,却皆为皮肉之伤。”
“以您的性子,若是胜算颇高,绝不会躺在床榻之上安静养伤。”
“且周凛,张云虎皆有统军之能,再次林小满,陈虎二人也成长为一方大将。”
“王爷完全可以令他们领兵出征,分润功劳。”
“可您偏偏选择按兵不动。”
“属下觉得其中定有蹊跷。”
高平向床榻里面挪了挪,用手拍了拍旁边空出的地方,
“坐下说。”
陆时安也不客气,顺势坐下。
“镇北历经苦战,需要休养生息。”
“王爷的话有些牵强,目前镇北可战之兵尚有两千,韩穹刘峰麾下建制基本无损,亦可抽调数千兵马,再加上王爷在镇北的威望,临时征调几千青壮并非难事。”
“如此算来,王爷若一心北伐,至少可出动一万人马。”
“哈哈咳咳!嘶!”
高平大笑,却牵动伤口,疼的只咧嘴,
“正如你所,此次出兵,本王不看好,也看不好!”
“靖北不过万人守军,耶律鸿雪败兵也只有几千。”
“赵山林岳加上何崇,共计近九万人马,王爷因何觉得会败?”
镇北北门外官道之上,何崇大军遮天蔽日,一路向北。
马背之上,幕僚孙俭正跟何崇讨论着与陆时安类似的话题,
“大帅,镇北王是刻意不愿出兵,遇刺受伤只是一个正当时的借口。”
随即孙俭说出的话与陆时安竟大差不差,
“所以,镇北若全力以赴,可出兵一万至一万五千,且周凛,张云虎哪个不可为将?”
何崇闻眉头紧皱,仔细思考一阵,忽然朗声大笑,
“哈哈哈!”
“哈哈哈!”
“常道,人的年纪越大,胆量越小,可镇北王小小年纪便胆怯了。”
“本帅己知他心意。”
“哦?”孙俭拱手一礼,
“愿闻其详!”
“这镇北王不过是怕过犹不及罢了。”
“他以孤城弱兵,打败耶律鸿雪六万大军,赫赫战功己经到手。”
“他是觉得没必要画蛇添足,胜了不过锦上添花,可万一败了却是前功尽弃。”
“倒是够谨慎,可惜谨慎过头了,镇北王这格局不够大啊!”
孙俭目露佩服,行礼吹捧一番。
河谷以北,耶律鸿雪驻扎地。
有了冯杰兵败留下的干粮武器等物资,经过一夜的休整,军心稍稍稳固,全军近八千人整装待命,准备继续向北回撤。
“出发!”
耶律鸿雪挥动马鞭,下令启程,大红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军士刚刚前行十余里,几匹快马火急火燎的奔入营中。
随之而来的消息,让耶律鸿雪惊喜交加。
镇北王深夜遇刺,高平遭死士突袭,身负重伤,卧床不起,彻底无力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