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拼死拼活杀了一个,俘虏一个。
好家伙你张云虎顺道便捡个大功劳!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刘峰倒不甚在意,这一路上,他的功劳也和捡的差不多,心里正美着呢。
捷报落地,军心更振。
三军浩浩荡荡,调转马头,向着镇北城凯旋。
北境荒原,夜风凛冽。
耶律鸿雪骑着白马,在沉沉暮色中艰难奔逃。
银甲残破、满是泥污,大红披风湿透沉重,死死贴在肩头马背。
她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身后,是一路呻吟、一路残血的几千残兵。
六万五千精锐南征,浩浩荡荡、气吞北疆。
如今兵败如山倒,十不存一二,惨败至此。
五日围城,步步算计、层层布局。
她算粮草、算天时、算军心、算攻防。
唯独漏掉了那一道她曾暗自庆幸的河堤。
原来那场雨,是高平的天时。
原来那道堤,是高平的天堑。
原来她自以为的战局优势,从头到尾,都是对方蓄谋己久的死局。
心口一阵剧痛,喉头腥甜翻涌。
心口一阵剧痛,喉头腥甜翻涌。
骄傲碎尽,壮志崩塌。
她是大辽金枝玉叶、南征主帅。
此番大败归去,王庭非议、朝野罪责、举国嘲讽,必将铺天盖地。
夜风萧瑟,吹乱她散乱的鬓发。
耶律鸿雪望着漆黑无尽的北方荒原,眸中最后一点锋芒彻底熄灭。
她唇齿轻颤,低声呢喃,满是苍凉悔恨。
“高平好狠的算计”
行至河谷南侧,耶律鸿雪命人暂时停歇,人困马乏,饥肠辘辘,不得不停下来。
耶律鸿雪忍住败军之痛,寻找干柴,埋锅做饭是不可能了。
只能烧些热水,就着随身干粮勉强裹腹。
随即又命人西处警戒,清点人马,也等一等仓皇逃窜的败军归队。
镇北城内,战后清算。
当夜,各部统计战报汇总成册。
赵默陈良等人核对数据之时,无不倒吸凉气、心神震颤。
此战,辽军阵亡逾万,俘虏七千六百余人。
被洪水冲走失踪之人不知多少,无法统计。
辽军高层战将死伤被俘名单彻底落定:
阵亡:金鹏赤、冉应豪
被俘:印云澈、张向阳、阿古拉、拓跋宏
至于万夫长,千夫长等辽军中层军官更是几乎团灭。
六万五千南下雄师,最终随耶律鸿雪逃出者,不足万人。
此战大胜,唯一可惜的便是没有物资缴获。
辽军粮草、军械、辎重尽数被洪水冲走,荡然无存。
赵默捧着最终战报,逐项禀报完毕。
高平听完,面色复杂。
有狂喜,也有忧虑。
他抬手示意,取来全城阵亡将士名册。
高平持笔俯身,在昏黄灯火之下,一笔一划,认认真真,誊写每一位殉国将士的姓名。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条再也回不来的性命。
每一道笔画之下,都是一场血染疆场的牺牲。
大胜来之不易。
北疆安稳、镇北存续,从来不是天降幸运。
是万千血肉,拼死换来的山河无恙。
一将功成万骨枯,百战功成无人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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