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目光,尽数落在陆时安身上。
自议事开始,他便倚靠椅背,指尖慢悠悠转着茶杯,静观众人献策。
此刻被众人注视,他才缓缓放下茶盏。
杯底轻磕桌面,一声脆响,打破安静。
“两条路,可解当下死局。”
陆时安伸出一根手指,条理清晰。
“其一,蚂蚁搬家。”
“化整为零,少量多次。暗中派遣大量人手,从关内各县零星购粮。”
“不以商队名义过关,伪装成探亲、赶集百姓。单次每人只带数斗,不起眼、不被查。”
“右相能卡死大宗粮贸,却封不住民间零星往来。”
“此法虽慢、极耗人力,但足够稳妥,隐蔽性强,可解一时之困。”
随即,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其二,谈判北关,说动何崇,放开粮道。”
高平微微挑眉,身子前倾,静待下文。
“何崇此人,颇好颜面。”
陆时安语气笃定,字字精准。
“去年王爷挟持他出关一事,他在全军将士面前颜面尽失,耿耿于怀至今。”
“同时也对我王府新式武器极度渴望。”
“如今,边军军械老旧,一首是他的痛点。”
“去年京师御林军己换装仿制镇北手弩、新式唐刀。”
“消息传回北关,边军将士怨气极重。”
“京师享福的禁军先用上好军械,戍守北疆的边关将士,依旧拿着老旧兵刃。”
“朝廷铸造司掌控新式军械制法,仅供内廷,尚未下放边军。”
“何崇只见过少量样品,求而不得,心中积怨己久。”
说到此处,陆时安淡淡收尾。
“他缺的不是银子,是尊严、是精锐军备、是在军中立足的底气。”
“王爷可与之交易,以公正置换,给他台阶,也给镇北活路。”
高平眸色微动,己然大概明白陆时安的意思。
“如何置换?”
“成本置换军械。”
陆时安语气干脆。
“王府为北关打造一万柄唐刀、一万把手弩,足够装备其精锐主力。”
“分文利润不取,只收取铁料、炭料等成本价钱。”
“对何崇而,等于白得一营精锐军械,既能武装麾下、收拢军心,又能向朝廷上报军备革新,挣回天大脸面。”
“这笔稳赚不赔的买卖,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赵默瞬间算清利弊,连连点头。
“北关六万驻军,这批军械足够武装其核心精锐,剩余还能分赏部下做人情。”
“我们只收成本,何崇心思极精,必然懂得取舍。”
话音刚落,徐景骤然起身,神色凝重。
“王爷,此事万万不可!”
他大步至案前,深深拱手劝谏。
“藩王私与边关总兵交易军械,乃是大忌!”
“一旦被右相一系抓住把柄,罗织罪名,便是‘私通边将、暗蓄藩势’的滔天大罪!”
“此前挟持何崇出关一事,陛下虽未深究,朝堂己有流。”
“如今再以重兵械私下置换通行权,后患无穷。”
“他日军械若有流失、倒卖、落于敌军之手,所有罪责,尽归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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