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耶律鸿雪刚烈好胜的性情,无需我等挑唆,自会震怒兴兵。”
“我们要做的,只是让第二场北疆之战,来得更早、更烈、更狠。”
高乾凝视着舆图上孤零零的镇北城,胸中怒火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骨寒凉的冷静。
他缓缓落座,指尖轻轻摩挲着椅柄,语声淡漠。
“舅父神机妙算。”
“就让他再得意几日。”
“登高必跌重。他如今声望鼎盛、权柄在手,站得越高,来日崩盘之时,便会摔得越惨。”
“待到辽军二次大举围城,镇北粮草断绝、商路封锁,朝廷再以粮秣不足为由,暂缓一切增援。”
“纵使他高平通天彻地,也守不住一座无粮无援的孤城!”
同一时分,左相府。
清池别院残冰未消,锦鲤破冰游弋,穿梭于碎冰之间。
赵安立于池边,并未如往常一般俯身投喂鱼食。
他静立片刻,转身步入幽静书房,提笔落墨,写下一封字迹隐晦的密信。
信中辞极简,暗藏深意:
“北境局势大变,镇北王封王掌兵,声威日盛,锋芒过露。旧议诸事,即刻提速,不可再拖。”
封缄密信之后,他唤来心腹侍从,低声吩咐:“老规矩,送秦地,绝密。”
心腹将密信贴身藏好,当夜便混入往来商队,悄然离京。
办妥一切,赵安重回池边,拿起鱼食缓缓撒入池中。
锦鲤争相跃水夺食,翻腾不休,彻底搅碎一池残冰静水。
他望着纷乱的池水,轻声喃喃自语,眼底深意难辨。
“六殿下。”
“老夫当初送你出京,本是借你一柄钝刀,磨一磨东宫的骄气。”
“却不想,这柄刀磨砺得太快、太利、太不受控。”
“如今锋芒毕露,连老夫,都快拿捏不住了。”
话音消散晚风之中,无人听闻。
池水渐平,唯有他眼底沉沉算计,深藏不露。
大将军府,李贵心境最为纯粹坦荡。
散朝回府之后,李贵痛快的练了一趟刀法,浑身大汗淋漓。
“哈哈哈!畅快!痛快!”
李贵哈哈大笑,将刀扔给一旁侍立的副将。
“快!去酒窖!起出老夫珍藏三十年的老酒!今日大捷,大喜当醉!谁劝都没用!”
副将连忙上前劝谏:“将军,陛下近日对您颇有微词,朝野耳目众多,私下庆贺边功,恐招人非议,还望低调为上。”
李贵闻,铜铃大眼凛然生威。
“非议?何议之有?!”
“大夏大胜,北疆安宁,为国庆贺,为壮士举杯,光明磊落!”
“难道老夫喝一碗庆功酒,这实打实的胜仗,便会化作虚不成?!速速取酒!”
副将不敢再劝,匆匆奔赴酒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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