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夫与兵士分班轮岗，日夜不休。

破损的垛口连夜修补，松动的城门紧急加固，全程严防辽军趁夜偷袭。

随后高平调配兵力，令周凛、林小满率领半数王府精锐下城休整补眠。

他自己则亲率剩余守军，连同李平麾下千名降兵，由陈虎一众武将陪同，固守城头、彻夜监视敌营动静。

白日血战透支了所有人的体力，辽军大营自入夜后便死寂一片，没有灯火摇曳，没有士卒巡夜，诡异得没有半分声响。

夜色渐深，城头寒风愈发刺骨。

红鸾、绿柳提着温热的食盒，一步步登上高墙。

二人虽被高平抬为侍妾，却从未养出半分娇贵心性。

围城血战开启以来，她们日日跟随城中妇人烧火炊饭，为将士缝补征衣、修缮甲胄。

照料高平的饮食起居，更是日日不辍。

今夜得知王爷亲自彻夜值守，二人便亲手熬制热粥，执意送上城头。

借着明亮火光，看着高平脸颊尚未擦净的血污、疲惫憔悴的眉眼，两女心中又疼又敬。

守在一旁的王欢见二人前来，连忙躬身行礼，随即压低声音面露难色。

“二位夫人，王爷方才撑不住，刚刚沉沉睡去。”

他既不忍惊扰高平歇息，又不敢怠慢两位夫人，一时左右为难。

红鸾眉眼温柔，轻声摇头。

“无妨，我们姐妹在此等候便是。”

说罢，她解下身上披风，严严实实裹住食盒，死死护住内里温热的米粥。

绿柳蹲下身，看着高平冻得微凉的手掌，心头一软。

当即解下自己的翠绿罩袍，轻轻盖在他单薄的肩头。

王欢见状无奈轻叹。

他深知两位夫人追随王爷多年，情深义重，劝说亦是无用。

只得转头吩咐亲卫，取来两件略微干净、有些汗味的旧棉袍，递了过去。

“军中苦寒，条件简陋，二位夫人暂且将就御寒。若是冻坏身子，王爷定然会怪罪末将照料不周。”

红鸾绿柳没有嫌弃，默默裹紧棉袍。

二人静静依偎在高平两侧，默然守候。

凛冽夜风肆意吹拂，吹乱了满头青丝，将两张精致清丽的脸颊冻得通红。

城头彻骨寒风无孔不入，饶是身披厚毯长袍，依旧抵挡不住北疆夜风的寒凉。

约莫一个时辰后，高平幽幽醒转，不是睡醒了，是被刺骨寒风冻醒的。

他缓缓睁开双眼，朦胧视线中，便是身旁静静守候的两道娇俏身影。

接过尚有余温的米粥，狼吞虎咽一阵，入口暖意化开满身寒意。

高平望着两女冻得泛红的脸颊，眼底盛满温柔，抬手轻轻抚过她们的面庞。

“两个傻丫头。”

“天寒地冻的城头，何苦在此挨冻？回王府等候便是，冻坏了身子，本王心疼。”

红鸾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夜风冻出的轻颤，却无比坚定。

“王爷，我们陪您守到天亮。”

绿柳牙齿微微打颤，依旧倔强摇头。

“我也陪着王爷，给您暖身。”

高平无奈失笑，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

“辽军随时可能卷土重来，你们留在这里，我还要分心照看。听话，先回府。”

话音落下，他首接抬脚轻踹了一下身旁的王欢。

“老王，派人护送二位夫人回府！”

王欢一脸苦笑，心中暗自腹诽：为啥又踹我，我招谁惹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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