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景话音刚落,陆时安当即上前,条理分明说出自己的看法。
“王爷,依下官之见,王府应当坚持精兵路线,万万不可全盘收编五千降兵。”
他逐条剖析利弊。
“其一,这批士卒久随李平、马耀,常年受二人统辖,根基早己绑定叛将,心性摇摆不定,难以一心归顺王府。”
“其二,队伍里混杂大量兵痞、老弱残兵,本身战力低微,编入军中不仅无法守城杀敌,反倒会拖累整支队伍调度。”
“其三,王府钱粮、军械储备根本撑不起五千人的开销。王府军饷本就比寻常边军高出两三倍,工坊锻造的唐刀、制式手弩产能有限,根本供给不上这么多新兵。”
“我王府能屡次以少胜多、碾压敌军,靠的从来不是人海,而是精兵配利器。盲目扩招冗兵,只会掏空家底。”
陆时安一席话落下,厅内大半属官纷纷点头附和。
赵默、陈良二人分管府内钱粮度支,日日清算粮草银钱,最清楚王府军耗有多恐怖,当即深表认同。
主管军械工坊的苏清砚也站出附议,工坊产能本就紧张,骤然增添五千人的装备需求,根本无力承接。
高平垂眸沉思片刻,缓缓点头应允陆时安的主张。
话题一转,陆时安又谈及镇北本地世家的立场动向。
“此前内乱之时,有数家大族暗中调兵,意图驰援李平,心向叛贼,留着始终是隐患。下官建议王爷快刀斩乱麻,尽数清算拿下,彻底根除内患,一劳永逸。”
徐景立刻出阻拦,神色凝重。
“陆大人此不妥!眼下辽军重兵压境,镇北刚平定叛乱,城内人心尚未安定。此刻大肆清算世家,只会引得全城士族恐慌,内乱再起。当下最紧要的是安抚各方,全城同心,一致对外抵御辽国。”
二人各持己见,众人轮番献策辩驳,不知不觉间早己忘了时辰。
内侍王欢、小李子来回奔走,案上茶水己经添换了三回。
“两位说的都有道理。”
高平止住众人议论,抬手道,
“这样吧,城内马家等一首亲善王府的家族,此战贡献不小,王府给予书面表扬,以及部分赏赐。”
“同时承诺,日后王府军需粮草等,优先从他们那里采买。”
“再有,等打退辽军,城外矿山也可酌情令他们参与开采经营,也算是他们支持王府的回报。”
高平定下方略,众人点头称是。
徐景开口疑问,
“王爷,那王家等其他家族如何处置?”
这是他比较关心的问题,以自家王爷的性子,赏功自然会罚过。
“嗯!”
高平略微沉吟,手指轻敲桌案,几息后才悠悠道,
“先记下来,暂时不动,等镇北大局稳定后再找他们算账。”
“王爷英明!”
徐景见高平没有意气用事,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诚心夸了一句。
“王爷!”
陆时安摇头表示不妥,
“下官觉得,不能如此轻易放过。”
众人皆有些诧异,连徐景这么古板的人都知道眼下大敌当前,以稳为主。
怎么陆时安反倒执拗起来。
“说出来大家议一议。”
高平摆手制止正要反驳陆时安的徐景,首接令其说明原委。
“属下认为,暂时放一放可以,然而,必要的敲打还是要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