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这些王府私兵素来桀骜。”
李平居高临下,目光扫过身后列阵的两千精锐,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此事了结,本将会将他们打散,混编入镇北大军逐层整训、逐一甄别。”
“王爷,没有意见吧?”
这番话,首指要害。
他前面索要权柄、粮饷、城防,皆为铺垫。
真正的核心,是拔掉高平手中最后这支私兵利刃。
只要两千王府精锐被拆分瓦解、层层看管,不听话者暗中剔除。
届时高平便是无兵无卒的光杆藩王,再无半分翻盘资本。
任他智计通天,也翻不出自己掌心。
高平指尖微紧,眉宇瞬间凝上一层浓重的郁色,眼底挣扎尽显。
他沉默良久,胸口重重起伏,终是艰涩出声。
“李将军,士卒无辜。”
“打散整编我可以忍,但你需立誓——不得妄杀一人。”
“苦役、责罚、劳累,皆可。”
“若是伤及性命,本王宁可鱼死网破,玉石俱焚,绝不妥协!”
话音落地,决绝刚烈。
“王爷,万万不可!”
陈虎双目赤红,厉声急呼。
“我等愿死战到底,绝不归降叛将!”
林小满攥紧长枪,眼底血丝密布,周身战意沸腾。
余下王府兵将尽数昂首怒喝,甲叶铿锵震彻长街。
两千将士,宁死不降!
“都住口!”
高平沉声厉喝,压下全军躁动。
转瞬之间,语气又陡然放软,带着深深的疲惫与自责。
“是本王无能,连累诸位。”
“无谓的牺牲,毫无意义。”
“跟着李将军,或许你们日后还有生路前程。”
他眼神严厉扫过众人,强行压下所有人的请战之心。
将士们满心憋屈悲愤,却不敢违逆王令,只能咬牙隐忍。
对面马上,李平缓缓抬手。
啪啪啪!
清脆的鼓掌声,在死寂长街上格外刺耳。
他唇角挂着讥讽冷笑,满眼胜利者的俯瞰姿态。
“好!好一群大夏忠臣良将!”
“往后,本将必定好好‘善待’诸位。”
语意双关,阴寒刺骨。
随即,他再度看向高平,步步紧逼、得寸进尺。
“王爷终究年少,识人不清、受人蒙蔽,才酿此大祸。”
“徐景目无君上,陆时安欺上瞒下,周凛结党营私。”
“余下温雪亭、林文秀、苏清砚、顾小舟、卫岩等人,尽数依附三奸、惑乱王爷。”
“此等佞臣,必须明正典刑、当众问斩。”
“此等佞臣,必须明正典刑、当众问斩。”
“以正视听,以平民愤,以定军心!”
此一出,杀机凛然。
李平根本不满足于夺权削兵。
他要借着今日大势,将王府十六属官一网打尽。
彻底斩断高平所有文臣臂膀、朝堂根基!
高平抬眼,淡淡扯出一抹冷笑,清冷通透。
“说到底,将军只是想平息你自己的野心怒火,对吧?”
“王爷非要如此曲解,本将也无话可说。”
李平毫不知遮掩,傲气滔天。
大局在手,胜券在握,他无需伪装。
高平静静注视他张狂模样,忽然语气平缓开口:
“李将军,事己至此,本王给你讲个故事吧。”
李平微微一怔,只觉荒唐可笑。
死局临头,阶下囚般的处境,还有闲心讲故事?
“王爷倒是好心境,请讲。”
“汉末有丞相曹操,曾与强敌袁绍对峙于官渡。”
高平语速平缓,不疾不徐,字字清晰落入场中。
“袁绍拥十倍兵力,兵甲滔天、势压天下。”
“曹操正面示弱、假意谈判,许诺退让权位、交割天子。”
“袁绍志得意满,愈发骄纵,以为天下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