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褪去,谷底寒风卷着焦臭与血腥肆意翻涌。
方才一场火海浩劫,秦战麾下两千精锐隐兵折损近七百,仅剩一千三百余人战力。
且不少人灰头土脸,身上有箭伤,亦有火焰烫伤灼伤。
虽经大火重创,可这支边军死士的底子依旧稳固。
残兵迅速收拢阵型、补位结阵,没有丝毫溃败乱象。
秦战冷眼扫视战场,心中飞速权衡。
王府军一千五百人,仅仅比自己多出两百余人。
对方是数月成军的新兵,但阵型规整、器械精良。
不过自己麾下,皆是十余年边关浴血的百战老卒。
经验、搏杀、戾气、韧性,全方位碾压新兵。
“死守方阵!分兵御敌!全员死战!”
秦战沉声厉喝。
一千三百隐兵心神凝定,层层盾墙叠立,枪矛如林,弓手压阵。
阵型严密沉稳,杀机森森,首面王府军合围之势。
短兵相接,惨烈混战正式打响。
开战之初,战局势均力敌。
隐兵老卒搏杀经验太过老道。
招法刁钻阴狠,攻防进退行云流水,预判、卸力、反杀炉火纯青。
他们凭借极致的沙场阅历,完美弥补了军械上的差距。
王府新兵纵使装备精良、阵型规整,却缺乏浴血破阵的杀气与经验。
新兵的每一次劈刺,都被老卒从容闪避、格挡、化解。
双方厮杀惨烈,死伤皆有,却谁都不占上风,谁都不落下风。
一千三百百战残兵,硬生生凭借一身铁血本事,死死扛住一千五百精良装备的王府军。
战局僵持、胶着、死死咬在一起。
高平在后方观战,几次欲纵马上前厮杀。
男儿何不带吴钩,如此战场,最能勾起一腔热血。
不过身旁亲卫将他团团围住,根本不让其上阵杀敌。
最可气的就是王欢,这老货牢牢抓住高平战马的缰绳。
任凭高平对他抬脚猛踹,就是不松手。
高平己经下定决心,下次就算这货说出大天来,也不会再带他了。
时间,终究站在军备代差这一边。
随着厮杀持续,战局开始缓慢、却无可逆转的偏移。
隐兵全力劈砍,落于王府军双层鞣制皮甲之上,大多难以破防。
哪怕击中,也只是浅伤,难以致命。
反观王府军淬火唐刀,锋利无匹。
一刀落下,便能劈裂旧式甲胄、斩断铁兵、重创躯体。
更可怕的是随时穿插战局的手弩冷射。
缝隙之间、缠斗之际、转瞬之间,短箭猝然袭来,防无可防。
老兵再快的反应,也挡不住这种远超他们装备的远近立体杀器。
隐兵每杀十招,难杀敌一人。
隐兵每杀十招,难杀敌一人。
王府军一三一两弩,便基本能收割一条老兵性命。
这种无解的差距,一点点压垮隐兵的军心。
原本从容不乱的厮杀,渐渐变得沉重、吃力、压抑。
伤亡持续递增,阵中伤者累累。
终于,在死局的压迫下,阵中出现了零星逃兵。
三五士卒彻底心胆俱寒,趁乱转身,借着风雪夜色,朝后方谷口亡命逃窜。
高平立于中军,洞悉战局变化。
见敌人士气大降,甚至出现了逃兵,知道此战没有悬念了,暗中松了一口气。
拨开亲卫,扬起手中唐刀,朗声大喝。
“敌军听着!放下兵刃!降者不杀!”
周凛,张云虎、林山、王二、冯老三诸将同时呼和,声震山谷。
“弃刃投降,一概免死!”
生路坦荡,摆在所有隐兵眼前。
可接下来一幕,让所有王府将士心神震撼。
近千隐兵,军心虽疲、伤亡虽重、己有逃窜,却无一人屈膝投降。
这是田虎亲手打磨、边关养出的死士。
可战死、可重伤、可溃散,唯独不降新兵!
血性入骨,凶悍滔天。
除了百十个彻底破胆、亡命奔逃的残兵,余下隐兵,人人带伤、人人浴血,依旧死战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