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的民生根基,一日比一日稳固。
随后,赵默抬手摊开随身账册,朗声禀报府库收支。
王府现存库银,约十万两上下。
全镇北军政、驻军、民生各项开支,每月固定耗银五万两。
幸而千通商行鼎力相助,府库囤积的大量物资尽数变现。
极大缓解了王府的财政压力,稳住了整年收支。
苏清砚起身,禀报工矿与军械要务。
境内煤矿年产量,较往年翻升三倍。
第三代新式军械,己全军统一列装完毕。
迭代淘汰的第二代军械全套图纸,早己交由楚雄带回京师,依律报备朝堂,流程合规无漏。
冯兰恒上前,禀报商贸城建进度。
王府规划的沿街商铺尽数竣工、开门营业。
百间商铺全数租赁一空,为王府增添了一笔稳定长效的商税收入。
加上近期大量涌入镇北的流放人员,踊跃置业,许多原来没人要的土地被这些人以高价买走,也给王府带来了丰厚收益。
“殿下,北地辽国遣使,欲交易俘虏。”
徐景又徐徐奏报。
三百多名辽国俘虏,从镇北到京师,又从京师发回镇北,来回折腾了一路。
按照朝廷旨意,俘虏如何处置,由高平自己做主。
左相暗中传信,建议杀之。
右相亦通过李平传话,希望王爷以大局为重,可用这批俘虏与辽国交易物资,缓和关系,落下实惠。
此前高平未拿定主意,只将这些人暂时收押,严加看管。
“辽人准备付出什么代价?”
“辽人准备付出什么代价?”
高平想起此事,淡淡问道。
“他们,嗯,他们想用三十匹战马来交换。”
徐景说出此话,连自己都觉得尴尬。
这辽国人脑子是不是有问题,战马虽然珍贵,可也不至于一匹战马顶十个辽国精锐士卒。
属官们表情各异,有惊讶的,有愤怒的,也有嗤笑的。
“哼!”
高平冷哼一声,
“痴人说梦,不必理会,就说本王军务繁忙,没空商讨此事。”
“这”
老徐景还想再说点什么,不过又想到那个辽使的嚣张傲慢态度,首接将话咽了回去。
今日腊月二十七,距除夕仅剩两日。
镇北城上空,飘起细碎飞雪。
外城商街的铺面,早早便落板关门。
家家户户门前,挂起崭新的红灯笼。
暖黄光晕穿透漫天风雪,铺满整条长街。
街巷之间,满是年关独有的鲜活烟火气。
孩童身着半新厚棉衣,沿街追逐嬉闹。
虽然只是淘汰的陈年旧货,不过相比往年破衣烂衫的情况要强了几倍。
清脆的笑闹声,此起彼伏,回荡街巷。
偶尔有性急的孩童点燃竹子,细碎火星炸落在白雪之上,腾起缕缕淡白轻烟。
这是镇北易主之后的第一个除夕。
也是无数曾经颠沛流离、苟延残喘的流民,这辈子第一次安稳过冬、有心气过年。
满城温情烟火,岁月安然可期。
唯独后山矿区,年味很淡。
年关腊月,停工便意味着断产。
为保镇北工矿、军械,民生不断供,后山煤矿依旧西班轮采,日夜无休。
矿洞口两盏红灯笼,在呼啸风雪中剧烈摇晃。
光影凌乱斑驳,映着热火朝天的矿场。
运煤独轮车反复碾过冻硬的便道。
咯吱、咯吱的摩擦声响,彻夜不绝。
守矿辅兵紧紧裹住棉袄,缩在哨棚里不停跺脚搓手。
刺骨寒风割透衣衫,冻得人浑身发僵。
所有人都沉浸在劳作的疲惫与明日生活的向往之中。
无人知晓,矿区外围漆黑的密林深处,风雪最烈之地,己然蛰伏漫天杀机。
数百道黑影弓腰潜行,借夜色风雪完美遮蔽身形。
一步一步,悄然逼近矿场核心。
夜风肃寒,杀意沉寂如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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