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顽童迫不及待点燃爆竹,火星炸裂皑皑雪地,腾起缕缕白烟。
清脆的炸响划破凛冽寒空,为苦寒边城添了几分烟火暖意。
满城烟火祥和,岁末安宁热闹。
可这喧嚣暖意的表象之下,权力博弈的暗流,正无声翻涌、汹涌激荡,从未停歇。
另一边,韩穹接旨之后,神色平静无波,不见波澜。
他小心翼翼折好圣旨,贴身妥善收好,遥遥向着京师方向躬身行礼。
半生沉浮朝堂、戍守边疆,他早己通透人心诡谲、朝局玄机。
这道看似荣宠加身的擢升圣旨,从来不是嘉奖,而是朝堂精心算计的权力拆分。
看似升迁嘉奖,实则割裂镇北精锐,消解藩王府的核心势力。
只因为自己稍稍倾心依附镇北王,便招来朝堂深深忌惮、刻意打压。
心底一声无声长叹,满是怅然与无力。
终究,是难以完成昔日大将军嘱托了。
归营之后,韩穹即刻全身心投入军务交割。
两千重甲精骑的兵卒名册、战马军械、粮草辎重,他逐条核对、细细规整,分毫不敢差错。
待所有军务清点完毕、造册归档,他郑重将一应物件交付偏将接手。
在满营将官依依不舍、面露惋惜的目光中,独自步出营房。
高平亲自出城,送韩穹至镇北城门。
二人西目相对,千万语尽在不中。
良久,韩穹微微躬身拱手,语声低沉恳切。
“殿下珍重。”
高平目光悠远,语意暗藏深意,缓缓开口。
“韩将军,来日方长。”
“北关与镇北相距不远,本王相信,你我重逢之日不远。待到他日再见,定与将军把酒欢、一醉方休。”
韩穹眸光微微一凝,心中微动,却未曾多,再度施礼拜别,翻身上马,扬鞭远去。
凛冽北风卷着细碎飞雪,扫过连绵百里的军营营帐。
营前广场之上,两千重甲精锐的战旗猎猎翻飞,在寒风中烈烈作响。
用不了多久,这支镇北战力顶尖的百战精锐,便要易主换帅、改换门庭。
而此刻的刘峰,尚在奔赴北境的路途之中。
他轻装简从,星夜兼程,按行程推算,几日后便可抵达镇北郡城。
身为左相赵安蛰伏多年、精心布下的北境关键棋子,
他的骤然入局,必将彻底颠覆镇北固有的权力格局。
往日高平、韩穹对阵李平、马耀的二元对峙局面彻底瓦解。
取而代之的,是三方割据、彼此制衡、相互牵制的三足鼎立之势。
千里之外,京师寒冬寂寂,庭园静谧。
清池别院之中,左相赵安凭栏而立,静静俯瞰池中游弋嬉戏的锦鲤。
唇角噙着一抹浅淡莫测的笑意,眼底深沉无波。
这一枚落向北境的棋子,他隐忍筹谋、耐心等候,己然许久。
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
北境棋局,自此风起云涌,变局将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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