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街围观的大夏百姓,起初一片死寂。
数十年北疆屡遭劫掠,辽骑凶名深入人心,百姓早己积满恐惧与愤恨。
短暂沉默后,潮水般的欢呼骤然炸响,层层叠叠蔓延整条长街。
多少年了,大夏百姓何曾见过,凶悍骄横的辽国正规边军,会成批成批地被押解入京?
满城欢腾,民心激荡。
不时有百姓对着辽兵俘虏指指点点,有那冲动的还用菜叶子砸向辽人。
押送的镇北王府亲兵有不幸被砸到的,却只是微微蹙眉,便继续昂首前行。
他们有铁一般的军纪,其中最重要的一条便是不得伤害百姓。
而李平派出的那些边军就不一样了,有咒骂的,有驱赶周围百姓的。
两张对比,天差地别。
京师繁华之地,人才辈出。
两侧茶楼酒肆之中,官员仕子,文人墨客,亦在窗前向下眺望。
老百姓只是觉得,这些军队中打着镇北王旗的,不苟笑,却也不对他们打骂驱赶,气势也很强。
而那些李字马字旗下的官军和以往军队差不多,是不好惹的。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楼上的贵人们则看的更深一些。
“镇北王能以弱胜强,绝非偶然啊!”
一名儒雅老者感叹道。
“李老也看出来了。”
“李老也看出来了。”
另一名中年官员接话,
“想当初一百亲卫,十六属官轻装简行赴镇北,谁能想到,如今己有了冲天之势。”
三三两两,议论纷纷。
有赞叹的,有忧虑的,也有嫉恨的。
尤其是吏部主事马恩。
他被高平第一个坑了之后,最终成为了同僚们的笑柄。
不但太子那位近臣,答应的升迁没了。
且近日有消息传出,他可能会被下放到偏远县城当县令。
他在京是正六品,正常下放最少也是从五品,甚至正五品。
再次也应保持六品官职。
而普通县令只是七品,这是妥妥的降职,他心中己恨死高平。
与他想法类似的也大有人在。
尤其是右相府,隐隐透出的意思,是要将他们这些人中的一部分,送到镇北。
这些时日,右相的府邸几乎被人踏破门槛。
所有人都想知道确切的消息,可惜大多数人连相爷的人都见不到,只是管家随便打发几句。
让他们稍安勿躁,称相爷自有安排,不会亏待尔等。
皇宫之内的建兴帝,得知辽人俘虏入京后,脸上没有太多喜色。
令黄晨通知兵部尚书陈庆迅速核实。
月上柳梢,陈庆连夜入宫。
他躬身立在下方,将加急核验的结果逐条禀报。
辽军专属甲胄制式、兵刃常年劈砍的磨损痕迹、俘虏一致的供词、首级对应的兵阶特征。
条条有据,字字属实,最终汇聚成一个无可辩驳的结论:镇北河谷捷报真实可靠,无虚报战功,无滥竽充数,无半分水分。
“你确定?”
建兴帝抬眸,只淡淡问出三字,语气平静,却带着审视万物的威严。
“臣以项上人头担保,战功绝对属实。”陈庆脊背挺首,掷地有声。
建兴帝未曾即刻表态,只抬手示意他退下。
陈庆离去后,建兴帝紧接着召见,昭察司指挥使王清正。
令其再次核查真伪。
王清正不敢懈怠,次日开始,不眠不休,亲自提审所有辽俘,逐字比对边境所有军报卷宗,对照辽国固定的兵制标识,以及体貌特征,细细核验。
两日后,厚厚一叠核验文书送入宫中,结论与陈庆所基本吻合。
建兴帝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口头褒奖了几句王清正后,令其退下。
又唤过大太监黄晨,令其带领皇宫内侍太医做最终核验。
又一日,黄晨查验完毕,只低声回禀一句:“陛下,大捷属实,并无虚假。”
御书房陷入长久的寂静,唯有烛火轻轻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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