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丫有些委屈的瘪着嘴,赵铁柱呵呵笑着未反驳!
王二狗揣着赏银推开门时,妻子正蹲在灶边往锅里添水。他把银袋往桌上一搁,响声清脆。
妻子回头瞥了一眼:“啥东西?”
王二狗不说话,只是站在桌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
妻子擦擦手走过来,拿起银袋拆开一看,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天爷!这是多少?”
王二狗努力压着嘴角,但没能压住:“三两。杀了一个辽兵,赏的。”
妻子双手捧着银子,翻来覆去数了好几遍,忽然把银子往桌上一放,双手捧住王二狗的脸,在他脑门上重重亲了一口。
王二狗被亲得往后仰了仰,耳根子刷地红了,嘴上却说:“就三两银子,至于嘛。”
妻子白了他一眼:“三两怎么了?三两够咱儿子吃半年肉了!”说完又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转身抱起儿子举过头顶:“你爹立功了!你爹杀辽兵了!你长大了也跟你爹一样当兵去!”
幼子不懂什么叫杀辽兵,但看到母亲笑,也跟着咯咯笑起来。
王二狗站在桌边看着娘俩闹成一团,嘴角终于咧开了,笑得像个刚娶了媳妇的傻小子。
赵老根独自坐在营房铺位上,把赏银袋拆开,三两碎银倒在掌心,翻来覆去数了好几遍。
他这辈子打了几十年仗,从没拿过赏银。从前在旧营里,赏银被层层克扣,落到兵卒手里只剩几个铜板,有时候连铜板都没有。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一块儿一块儿地摸着那些银子,然后又小心翼翼地放回袋子里,把袋口扎紧,塞进怀里贴身藏着。
隔壁铺位的老兵陈二逗他:“老根,攒了多少了?够娶媳妇不?”
赵老根捂着胸口那袋银子,咧嘴笑了一下,笑得有些腼腆:“还差点,再攒攒,再攒攒。”
“哈哈哈!”陈二发出善意的笑声。
“你这还真想老树回春啊!”
赵老根脸一红,不再出声。
他躺下来,手还按在胸口,隔着衣料感受那袋银子的分量。
他在心里盘算着:三两银子,加上之前攒的,再攒个一年半载,兴许真能托人去邻村说个媒。
打了半辈子光棍,老了老了,倒觉得日子有了些盼头。
冯老三没有回家。
他去了一趟阵亡将士的抚恤发放处,从自己赏银里,悄悄拿出三两,添在了一户阵亡弓手的抚恤银中。
那户人家就这么一个青壮,如今家里剩下寡妻,老母,还有两个年幼的孩子。
他只能尽些绵薄之力。
随后,冯老三独自去了城外那片新立的墓地,找到那个二蛋的坟。
他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压在坟头的石头底下。
他蹲在那里抽了一袋烟,烟雾被北风卷散,和远处窝棚区的炊烟混在一起。
抽完烟,他在坟前磕了磕烟锅,站起身来,左臂的绷带在风里轻轻晃荡,哑着嗓子说了句:“兄弟,一路走好。”
说完,他转身离去,再没回头!
外城阵亡将士家中,家家挂上了白帆,时不时传出阵阵抽泣之声。
虽然王府给的抚恤丰厚,可以保证其一家老小衣食无忧。
然而他们更希望没有这一大笔银子。
那冰冷冷的银子代表的是他们的儿子,丈夫,父亲。
他们其实更想看到的是人
周凛等人将抚恤银子挨家挨户送到。
回去的路上,赵默感叹:
“有人欢喜有人悲,战争从来不是冰冷的数字,是生命的逝去!”
周凛一脸凝重,
“所以,我们更要变得强大,唯有如此,才能少死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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