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城,临时王府。
凛冽冷风如刀,狠狠拍在府门之上。
王府正堂之内,工坊新制的铁炉早己安置妥当。
炉火熊熊,暖意翻涌,堪堪驱散了满室侵骨寒意在。
一缕轻烟顺着长长的铁皮烟筒蜿蜒而出,飘向阴沉的天际。
高平稳坐主位,沉眸静静扫视堂下所有属官。
没有多余寒暄,开口便首击核心。
“辽国两千轻骑突破北境哨卡,连夜南下。不出三两日,便可兵临镇北。”
他声线低沉不高,却带着一股沉淀过血色的沉稳,稳稳压住满堂气息。
“今日军议,只论实务,不做虚。情报虚实、粮草后勤、攻防阵型、退守预案、出战部署、城内留守,逐项敲定,权责到人。”
话音微顿,眼底掠过一丝冷厉,藏着刻骨铭记的回忆。
“黄家堡的惨败,本王亲历、全军亲历。一次足矣,此生绝不重蹈覆辙。”
一语落地,正堂气氛骤沉。
满堂寂然,无人敢有半分懈怠。昔日溃逃惨败、尸横遍野的惨状,仍是所有人心中抹不去的阴影。
高平目光左移,落向司职情报的二人。
“辽国敌情,据实详禀。”
卫岩怀抱情报册,稳步出列,神色肃然紧绷。
“殿下,属下与顾小舟搭建的北境情报网己初具规模,日夜轮值探察边境动向。”
“辽境连日暴雪封野,牧草枯死,辽骑粮草极度窘迫,故而兴兵来劫掠,不过其自带干粮的话,只可支撑十余日。”
他话锋一转,道出当前最大隐患,语气凝重。
“但敌军主将底细、精锐配比、真实战略目的,依旧晦暗不明,未能彻底探清。”
周凛眉头紧蹙,沉声追问:“仅剩两日备战窗口期,可否再探深底、摸清全貌?”
卫岩侧身示意,顾小舟即刻拱手跨步而出,眼神锐利,语气笃定决绝。
“属下今夜即刻调拨两组精锐斥候,双线出探,分路潜行。”
“一组沿百里官道隐蔽潜伏,死死锁定敌军行军轨迹,记录速度、阵型、辎重规模。”
“一组绕行东山猎户密道,抵近敌营五里范围,隐密窥察,探清兵力排布、装备优劣、驻防虚实。”
“明日入夜之前,必携完整敌情归报!绝不让我军懵懂迎敌、盲目出战!”
“准。”高平微微颔首,随即转定议题。
“粮草辎重、军械医药,逐一禀报底数。”
赵默手持明细账册,跨步出列,口齿清晰,条理分毫不乱。
“回殿下,全军战备物资尽数就位。五日随军干粮、炒面肉脯储备充盈,可即刻调拨随军。”
“库房现存连发弩箭六千余支,新铸唐刀五百二十柄,手弩六百三十把,普通长矛、长刀,盾牌,皮甲、护心镜等全套军械储备充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