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耗的粮食和开春抢工的代价之间，属下算了算，前者更省。”

孙越搁下茶杯，茶杯在碟子里发出一声脆响：“苏大人，砖石砌不了，木工不受影响。

王府工地的框架还没搭完，冬天正好做门窗、梁柱、椽子，这些活不用灰浆，寒冬也能干。只是得先把木料备足。”

“木料从哪来？”贾首皱了皱眉。

孙越笑了笑：“镇北城外就是林子，还能从哪来？伐了就拖回来，不比花钱买黄家的强？”

“说到花钱。”赵默终于抬起头，账册合拢在掌心，“属下有个不成熟的想法。咱们手里有一批现成的东西，不需要生产，只需要找买家。”

他顿了一下，吐出两个字：“鹿皮。”

温雪亭此前一首安静听着，这时忽然接话，语气比平时快了几分：

“鹿皮是北地特产，尤其是冬皮，绒毛最厚。运到京城，价能翻两番。不只是鹿皮——狍子、狐狸、野兔，只要能打到，就能卖。镇北的冬天正是皮子最好的时候。”

“还有山楂酒。”林文秀轻声开口。温雪亭侧目看了他一眼，这个素来沉默的属官难得在议事时插话。

林文秀也不抬头，只是继续道：“殿下给陛下送过的那两坛。换个说法，这酒是陛下尝过说好的东西。”

这句话落地，正堂里安静了片刻。

苏清砚眼睛一亮：“如果挂在京城卖，就凭这个名头，价格能翻几倍。成本不过野山楂加粗酒，漫山遍野都是。”

“但商路被黄家和李平卡着。”贾首提醒道，“出镇北的货，得过他们的关卡。”

“不一定非得从镇北走关卡。”陆时安说话了，他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韩穹的驻地不在内城，他的巡逻线比李平更靠外。如果货物经他的防区出城，手续上只是正常的军需调配或民间物资往来，李平管不着韩穹的防区。”

高平看了陆时安一眼，若有所思。

“那就需要人手。”郑毅开口，“打猎、捕鱼、鞣皮子、酿山楂酒，都是人手。青壮都在工地上，谁来干这些？”

“不一定是青壮。”卫岩瓮声瓮气地接了一句，“外城流民里，有的是老猎户、老渔户。

年纪大了搬不动石头，但打猎捕鱼是他们本行。把他们单拉出来组猎队、渔队，不比在工地上搬砖强？”

“这倒提醒我了。”陈良翻了翻手里的粮册，

“入冬前能在周边林子里猎到的野味，全算上，能顶一阵子粮食缺口。

鹿肉能充军粮，鱼也是荤腥，流民老弱居多，光吃糙米扛不住冬天。但这只能是补充，顶不了大头。”

“能顶一点是一点。”高平说。

“御寒也得未雨绸缪。”

温雪亭顺着话往下说，

“外城窝棚区的棚子太薄，入冬前不加固，一场大雪压塌一片。

趁工地还有人手，匀一批人专门加固窝棚。

泥巴加厚墙，屋顶加盖茅草，地铺干草。料都是现成的，就是出点力气。”

“还有取暖。”孙越补充道，“修城墙剩下的碎石废料，在窝棚区中心砌几座公共灶台，冬天集中供暖。拆了土炕的边角余料也能用上，不用额外花钱。”

“那就是说，”赵默又翻开账册，这次是往后翻了一页，

“渔猎队打进来的东西抵一部分粮食缺口，皮子鞣好南下卖钱，山楂酒搭着皮货一起卖，换回来的银子买粮。

买回来的粮加上渔猎补给，撑到开春，账面上算，够。”

“但这里有个缺口。”陆时安开口，“入冬后工程队的工钱还在发，买粮的银子没到之前，手里能动的现钱撑不住两个月。”

“那就得看钱老板的了。”苏清砚说。

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钱富贵

外城那个被高平救下的流放富商。

也是巧了，高平在京师的府邸便是抄没了钱富贵的。

而钱富贵流放之地便是镇北。

此人做生意是一把好手，靠着藏的私房钱，到了镇北这种地方，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