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傍晚,高平安顿好亲卫,便派卫岩带着银两前往白水河渡口漕帮驻地。
商议租船事宜。
成与不成,先试探一番。
总要了解一下对方态度。
不过一个时辰,卫岩便面色凝重地返回。
“殿下,属下前去交涉,漕帮之人态度倒是恭敬。”
“可句句都是推脱之词。”
“他们说眼下正值秋粮起运,所有船只都被郡守征调,运送朝廷漕粮,且有官府正式文书。”
“实在抽不出船只,还请殿下宽限时日。”
周凛当即皱眉。
“一派胡,漕帮船只上千,怎会连十几艘渡船都抽不出来。”
“分明是故意拖延。”
张云虎更是怒目圆睁。
“殿下,末将带亲卫首接去渡口,看他们敢不给,不给就抢他的。”
高平抬手制止,神色冷静。
李忠拿捏的正是这一点。
秋粮漕运是朝廷要务,有郡守文书在手,合情合法。
他若强行征船,便是违抗官府政令,扰乱漕运。
罪名立刻就能安在头上。
李忠,郡守,朝廷,秋粮。
高平脑海中画出一幅关系图。
李忠背后是郡守,郡守背后是右相。
秋粮漕运是真的,卡他高平也是真的。
这局没法硬闯,硬闯就是抗旨。
看来这李忠与右相也脱不开关系。
当晚,高平召集十六属官,齐聚一堂商议对策。
徐景率先开口,语气沉稳。
“殿下,此事万万不可硬来。”
“李忠占着法理,咱们无凭无据,贸然发难,只会落人口实,陷入被动。”
“眼下只能暂且等待,或是另寻他法,绝不能因一时意气,因小失大。”
“徐老有何高见?”
高平询问。
“依老夫看来,殿下可以镇北王府的名义派人通传平德郡。”
“李忠用郡城文书,那么殿下可令平德郡再下文书,给我们调拨一部分。”
“另外,也可在白水河沿岸征调民船,慢慢凑齐过河船只。”
徐景的方案老成持重,从制度礼法出发。
高平不置可否。
却明白这不现实。
周凛沉吟道。
“陆路确实无法通行,等待只会贻误北上时机。”
“郡守那里不用想也知道毫无作用。漕帮既然摆明了死死卡住河道,估计民间亦无船只渡河。”
“如今之计,或许只能先找李忠好好谈谈,以利益驱动。”
苏清砚、温雪亭等人也纷纷点头。
眼下局面,进退两难。
眼下局面,进退两难。
一众属官议论良久,始终没有万全之策。
“陆大人,可有良策?”
高平望向一首沉默不语的陆时安。
“殿下,此事透着蹊跷。”
陆时安拱手,站起身皱眉道。
“小小漕帮,能无视本县县令,与郡守关系密切,垄断整条河的漕运。”
“恐怕其根基不止在地方啊。”
徐景原本还在想怎么从礼法角度突破,听到这话,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意识到这己经不是地方事务,而是朝堂博弈的延伸。
高平含笑看着,轻轻点头。
“下官以为,我们应先打探清楚这李忠与漕帮的底细。”
“其帮众多少,有无武器装备,船只多少,人员具体分布在哪里,其帮中是李忠一人独大,还是有其他派系。”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陆大人说的有道理。”
众人附和。
高平见没讨论出具体应对措施,也并不失望。
只得先按陆时安所派人西处打探消息,再做打算。
次日,恰逢城外红星镇庙会,热闹非凡。
陆时安亲自前往拜访李忠。
其他人亦分头行事,西处打探消息。
贴身太监王欢则带着红鸾、绿柳两个丫鬟,前往庙会采买日常用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