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上的霉斑拼成了一个扭曲的人脸。
楚无恙猛地睁开眼,胸膛剧烈起伏着。
入眼是掉漆的绿皮冰箱,墙上挂着一张撕了一半的2012年日历。
十八岁。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死死掐进掌心,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了起来。
前世被这对豺狼养父母榨干骨血、害得家破人亡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轮转。
门外传来趿拉拖鞋的声音。
“阳阳,醒了没?”
破木门被人一脚踹开,门轴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一个穿着泛黄老头衫、夹着人字拖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李大强。
楚无恙的“好”养父。
前世,就是这个人面兽心的老东西,伙同假养母,硬生生断送了他的一生。
不仅偷换了他的高考志愿,还把他当成摇钱树,最后更是害死了他真正的亲生父母。
“发什么呆呢?马上就要高考了,家里砸锅卖铁供你,你可得争气啊!”
李大强拉长了声音,顺手把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块钱扔在床头。
他演得像个掏心掏肺的苦命老父亲。
楚无恙看着那张沾着油渍的五十块钱,手指动了动。
就在他准备下床的那一刻,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道冰冷的机械音。
叮!检测到宿主灵魂波动,人生剧本系统已绑定!
楚无恙愣了一下,随即扯了扯嘴角。
网文诚不欺我,重生的标配金手指准时到账。
他顺势抬起头,视线落在李大强身上。
一道幽蓝色的虚拟面板瞬间在半空中弹了出来。
隐藏身份:跨省大型拐卖儿童团伙“暗网”江南省总代理。
楚无恙盯着面板上标红加粗的那行字。
他端坐在床沿上,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前世他只知道养父母黑心偏心,却做梦也没想到,这老畜生背地里干的竟然是这种天打雷劈的勾当!
人贩子。
这三个字在舌尖滚了一圈,楚无恙连伪装的虚与委蛇都懒得奉陪了。
按照烂俗小说的套路,他现在应该假装不知情,苟着发育,然后布下一个惊天大局。
但去他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他楚无恙这辈子主打一个有仇当场报,连夜里都不让仇人睡踏实!
“哑巴了?拿了钱赶紧滚去学校复习!别给老子装死!”
李大强见他不说话,瞬间撕下了伪善的面具,不耐烦地骂咧起来。
楚无恙伸手捏住那五十块钱,慢条斯理地揣进校服裤兜。
“好嘞,爸。”
他看着李大强的眼睛,把那个“爸”字咬得死紧,像是要把骨头嚼碎。
李大强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骂了一句“神经病”,转身出去了。
楚无恙套上校服外套,随手抓起桌上的钥匙。
楚无恙套上校服外套,随手抓起桌上的钥匙。
走到客厅时,李大强正盘腿坐在破旧的布艺沙发上。
他手指沾着唾沫,一张张点着不知从哪弄来的一沓百元大钞,连头都没抬。
“我去买几套理综卷子。”楚无恙拉开防盗门。
“买便宜点的!家里哪有那么多闲钱供你造!”李大强的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
楚无恙反手带上门,大步走进了盛夏刺眼的阳光里。
买卷子?
老子这就去给你定制一副纯银的手镯!
县城里的柏油路被晒得发烫,街边卖淀粉肠的小摊冒着白烟。
楚无恙扫了一辆路边的共享单车,长腿一跨,蹬得链条直冒火星子。
风灌进校服里,他觉得这辈子的空气都带着一股自由的甜味。
前世他被蒙蔽双眼,为了狗屁的养育之恩,对真正的亲生父母刀剑相向。
现在好了。
剧本和先机都在手里。
他要把那些踩在他头上吸血的人,一个不留地全踹进地狱!
十五分钟后。
平海县公安局气派的大门出现在眼前。
庄严肃穆的警徽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楚无恙把单车一脚踢在绿化带边上,大摇大摆地跨上了台阶。
报案大厅里人声鼎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