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极为久远的时代,夜空是一片漆黑的绒布,上面只零星缀着几颗钻石般冷硬的星辰。没有月亮。
那时,大地上有一位名叫望舒的女子。她不是战士,也不是女王,她是一名织女。她的手能织出朝霞的绚烂和晚霞的温柔,但她最爱织的,是夜里河面上那片破碎的、摇动的银辉。
她发现,唯有这微弱、清冷、却无处不在的光,能抚慰白日的焦渴,能照亮夜归人的路,能让哭泣的孩子安然入睡。
然而,天上的星辰们却嘲笑她。“为何要织就这般微弱的光?”炽热的太阳星问道,“为何不织就像我一样辉煌夺目的东西?”
望舒只是低头织着,轻声回答:“有的路,需要被照亮,而不是被笼罩。有的心,需要被安慰,而不是被征服。”
她织啊织,将漫漫长夜里的露水、思念的泪水、以及无法宣之于口的温柔低语,都织了进去。她织出的银辉越来越多,渐渐在她脚下汇聚成一匹流淌的、光耀的丝绸。
这一切,被一位偶尔路过的暗夜之神看在了眼里。他执掌着最深的黑夜,万物在他的领域里理应安眠、遗忘。他起初觉得望舒是多管闲事,但久而久之,他却被那份固执的温柔打动了。
他现身对望舒说:“你收集了太多人间的夜语与柔光,它们已足够织成一顶华盖。我可为你将其送上苍穹,它将比任何星辰都巨大,成为夜的女王。但你需应我一事:割舍你所有关于‘人间’的记忆。因至纯之光,不应为尘世悲欢所扰。”
这是一个残酷的选择。成为夜空唯一的主宰,代价是忘记为何要发光。
望舒抚摸着那匹光滑的银缎,沉默了。她想起夜归人看到灯火时的欣喜,想起母亲在微光中凝视孩子的脸庞。如果忘记了这些,那光再亮,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最终抬起头,眼中含着与她的银辉一样清亮的泪光,做出了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