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地初开的岁月里,世界是一片巨大的、无声的混沌。没有名字,没有故事,也没有谎。万物只是存在着。
在这片混沌的最深处,沉睡着最初的巨门星。它不是一个星辰,而是一头古老的神兽,名为浑沌。它没有眼睛,没有耳朵,没有七窍,像一个最完美的、沉默的暗卵。它守护着宇宙诞生之初最原初的“静默”,那是一种包含所有可能性的、未被说的“真”。
那时,众神还年轻,他们喜爱光明、秩序和喧闹。他们觉得这团沉默的浑沌太过死寂,是一种“缺陷”。
两位最活泼好动的神——倏与忽(代表“迅速”与“匆忙”),决定做一件“好事”。他们商量道:“人皆有七窍,用以视、听、食、息,独浑沌没有。我们为何不替它凿开呢?”
于是,他们每天带着凿子和锤子,来到浑沌身边,为它开凿一窍。
第一天,他们凿出了左眼。浑沌第一次看到了光,光的背后是影。“光”与“影”的概念诞生了,世界第一次被区分。
第二天,他们凿出了右眼。它看到了更复杂的事物,有了“美”与“丑”的判断。
第三天,他们凿出了左耳。它听到了风的声音,风带来了远方的信息,也带来了“噪音”。
第四天,他们凿出了右耳。它能分辨不同的声音,于是有了“悦耳”与“刺耳”。
第五天,他们凿出了鼻子。它闻到了花香,也闻到了腐朽,“香”与“臭”就此分离。
第六天,他们凿出了嘴巴。它本能地吸入空气,却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焦渴。
第七天,倏与忽兴高采烈地为他凿出了最后的“窍”——舌头。
就在舌头成形的那一刻,浑沌感到一股无法抑制的冲动。那积累了七天、汹涌而来的无数混乱的感知、对比和概念,化作一个它无法理解、却必须释放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