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在那儿。
那个位置刚好是风口,夏季纳凉的好去处,如今入了秋,秋风萧索。
她抱着胳膊站在那儿,鼻子埋进单薄的衣领,不知道是在暖鼻子,还是在忍下一次喷嚏。
厅内沉寂好半晌,微凉的低音才接上:“让她进来。”
赵连长愣了一瞬,抬头一看——秦渊已经起身,站在军事地图前。
一身军装的背影,笔挺如孤松,却绷得很紧,像在拒绝什么,又像在对抗什么。
不是风霜雨雪,不是战场敌人,又说不清究竟是什么。
“是。”
赵连长不敢多问,快步出去将人迎进厅内,再出去时轻轻关上门,没有引起一丝声响。
会议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隔着长长的办公桌。
看到躺在桌上的信封,江挽晴抿了抿唇,没有先出声。
墙上的挂钟“咔哒咔哒”走着,一声接一声,不急不缓,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屋外檐下的燕子飞回来了,“叽叽喳喳”地叫唤,细碎清脆,传进厅里来。
厅内分明不安静,但江挽晴只感觉空气凝住了,死水一般。
她溺在里头,有些喘不上气。
秦渊微微抬头,在看军事地图。
脊背笔直,肩章上的星辉在微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冷光。
脊背笔直,肩章上的星辉在微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冷光。
修长挺正的背影,笼着一层淡淡寒意,背对着江挽晴,从她进来那一刻起,没有回过头。
江挽晴拿不准他究竟是何意。
让她进来,大抵是看过信封里的东西,但又不说话。
也许是等她先开口,又或者等她知难而退,自己走掉。
她越发谨慎,没有轻易出声。
但在廊外待得太久,凉风吹透,忍了又忍,然而还是——
“嚏……”
喉间挤出一声低低的轻哼,压得极低极短。
她眉头轻蹙,硬生生将另一声闷哼也憋了回去,而后下意识抬眸,对上一双不知何时转过身来的寒眸。
秦渊只是远远看着她,周身的气场便压了过来,沉沉的,山雨欲来前的闷。
并非刻意,而是骨子里散发出的,生来高位而久居上位后,发号施令惯了的上位者压迫感,不怒自威,不自寒。
横在她与他之间,那张长长的红实木会议桌,红得像残血,又像一条无法逾越的洪河,其中翻涌着那双寒眸中,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是疏离,是审视,还是别的什么,难以分辨。
江挽晴手心渗出薄汗,突然不确定自己来这一趟是对是错。
可表弟等不起了,她没有退路。
早已打好的腹稿在喉间滚了又滚,江挽晴鼓起勇气,上前一步:
“秦先生,不知您还记不记得,七年前……我曾为您治过伤。”
“那时您给了我一枚军功章。”
她顿了顿,没有说“我一直留着”或其他,只是提到即止,小心翼翼地触碰这份旧日渊源。
像是在试探一片薄冰,不敢用力,怕碎了,更怕稍一逾矩,令人愈发生厌。
“我本不该拿旧事叨扰,也不该一再来打搅您,可……我表弟,被人陷害非礼女同学,现在事情闹大了,可能会被定罪枪毙。”
“我知道强人所难,可除了您,我不知道还能求谁。”
“人命关天,求您看在他是无辜的份上……”
她垂下眼,声音更加嘶哑。
“……也请您,看在这枚章的份上,帮帮他。”
说到这里,万般情绪涌上心头,江挽晴眼角一涩,不敢正眼看他,只冲着那人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姿态低到尘埃里:
“我保证,求过这一次,往后绝不再来打扰您。”
秦渊闻,眼底的凉意不知不觉更深了一层。
微微抬起的深眸,视线越过漫漫长桌,扫过她久久未肯直起的,细瘦单薄的肩,最终落在她身前那双紧攥的手上。
又看到那双手,死死抓着帆布包,布料被拧成一团,褶皱深深,愈发衬得那细瘦的指节僵硬而苍白。
她在怕。
她躲他,也怕他。
当年的她明艳娇媚,带着少女特有的稚气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