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不愉快的是最初的一瞬间,当他兴高采烈的,手里拿着一只预备给他妻子的大梨,从剧场回来的时候,他在客厅里没有找到他妻子,使他大为吃惊的是,在书房里也没有找到,而终于发现她在寝室里,手里拿着那封泄漏了一切的倒霉的信。
她那个老是忙忙碌碌和忧虑不安,而且依他看来,头脑简单的多莉1,动也不动地坐在那里,手里拿着那封信,带着恐怖、绝望和忿怒的表情望着他。
“这是什么这”她问,指着那封信。
回想起来的时候,斯捷潘阿尔卡季奇,像常有的情形一样,觉得事情本身还没有他回答妻子的话的态度那么使他苦恼。
那一瞬间,在他身上发生了一般人在他们的极不名誉的行为突如其来地被揭发了的时候所常发生的现象。他没有能够使他的脸色适应于他的过失被揭穿后他在妻子面前所处的地位。没有感到受了委屈,矢口否认,替自己辩护,请求饶恕,甚至也没有索性不
在乎随便什么都比他所做的好他的面孔却完全不由自主地斯捷潘阿尔卡季奇是喜欢生理学的,他认为这是脑神经的反射作用2完全不由自主地突然浮现出他那素常的、善良的、因而痴愚的微笑。
1多莉是他的妻子达里娅的英文名字。
2在安娜卡列宁娜写成之前不久,在俄国的一份杂志上,脑神经的反射作用的作者谢切诺夫教授正和其他的科学家进行着激烈的论战。对于这种事情一知半解的奥布隆斯基都轻而易举地想起这个术语,可见这场论战曾引起了当时公众的充分注意。
为了这种痴愚的微笑,他不能饶恕自己。看见那微笑,多莉好像感到**的痛苦一般颤栗起来,以她特有的火气脱口说出了一连串残酷的话,就冲出了房间。从此以后,她就不愿见她丈夫了。
“这都要怪那痴愚的微笑,”斯捷潘阿尔卡季奇想。
“但是怎么办呢怎么办呢”他绝望地自自语说,找不出答案来。二
斯捷潘阿尔卡季奇是一个忠实于自己的人。他不能自欺欺人,不能使自己相信他后悔他的行为。他是一个三十四岁、漂亮多情的男子,他的妻子仅仅比他小一岁,而且做了五个活着、两个死了的孩子的母亲,他不爱她,这他现在并不觉得后悔。他后悔的只是他没有能够很好地瞒过他的妻子。但是他感到了他的处境的一切困难,很替他的妻子、小孩和自己难过。他也许能想办法把他的罪过隐瞒住他的妻子,要是他早料到,这个消息会这样影响她。他从来没有清晰地考虑过这个问题,但他模模糊糊地感到他的妻子早已怀疑他对她不忠实,她只是装做没有看见罢了。他甚至以为,她只是一个贤妻良母,一个疲惫的、渐渐衰老的、不再年轻、也不再美丽、毫不惹人注目的女人,应当出于公平心对他宽大一些。结果却完全相反。
“唉,可怕呀可怕呀”斯捷潘阿尔卡季奇尽在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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