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启程聊着聊着就发现，这个叫“小颜”的网友玩得是真的厉害。

泡泡堂里她像条滑溜溜的鱼，炸不到、堵不住，一局下来能连灭三队。

可她话里话外总透着一股说不清的消极，赢了一局不说高兴，反而打出一行“赢了也没什么意思”。

小小的墨启程那自然是十分热心的，一边笨拙地操作着自己的小人跟在后面捡道具，一边搜肠刮肚地找话安慰她。

他不知道她遇到了什么事，但他觉得，一个人说“没意思”的时候，应该是很难过的。

没过一会儿，对面发来一条信息。

小颜：“我可不可以加一下你的qq？求求了。”

墨启程自然不知道qq是什么。

他转头看了看旁边打游戏打红温的墨卫东，后者正一边拍键盘一边骂：“我靠，对面这个叫eva的开全图透视了吧？这都知道我在搞基地。”

“哥，qq是什么？”墨启程等他打完这把拍了拍他的肩。

“自己去搜，别来问我。”墨卫东头也不回，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墨启程哦了一声，开始自己上网搜。

他其实不加这个叫小颜的网友也没事，毕竟都只是萍水相逢的网友，关掉电脑谁也不知道谁。

但墨启程就是这样的性格，别人开口求他，他就会觉得做不到会让对方失望、伤心。

他不想让任何人失望，于是他在搜索框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敲，折腾了好一会儿，还真让他搞到了一个qq号。

两个人加了好友，开始在对话框里打字。

小颜打字很快，他打得很慢，可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知不觉，外面的天就暗了。

墨卫东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走吧，回家。”

墨启程哦了一声，依依不舍地跟屏幕里的小颜告了别，关掉qq，跟着墨卫东出了网吧。

门外天已经黑透了，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远处几户人家的窗子透着微弱的光。

墨启程有点怕黑于是紧紧跟着墨卫东。

两人路过学校附近一个巷口的时候，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唾骂声。

“死孤儿，让你拿不出钱。”

“笑死我了，我们都穿校服就你不穿，是不是买不起啊？”

“爹妈都没了怎么可能买得起？”

墨启程本身就怂，遇到这种事情腿就有点发软。

他拉了拉墨卫东的手臂，小声说：“哥，要不我们走吧。”

墨卫东往巷子里撇了一眼。

巷子深处，几个穿着校服的男生正围着一个缩在墙角的女孩。

女孩抱着头，衣服上全是泥，看不清脸。

墨卫东“啧”了一声：“你先滚。”

墨启程哪里敢滚他一看就知道自己老哥叕要打架了。

“不是哥，别打架了好不好？上次你打架都差点转学了。”

“你怕什么？这次老子可是去救人。”墨卫东不耐烦的说。

“……好吧。”

小小的墨启程哪里会知道，墨卫东骨子里就是一个带着一点点暴力倾向的人。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快步离开了现场。

墨卫东则大步走了进去，人高马大的他，对付同龄人简直是降维打击。

拳头落下去的声音闷闷的，夹杂着叫骂和求饶。

没过一会儿，巷子里那几个人就全倒了，一个个鼻青脸肿地瘫在地上。

墨卫东站在他们中间，喘着粗气，嘴角挂着一种说不清的笑。

那种兴奋感几乎要从他身体里溢出来，不只是因为暴力倾向，更是那种没有对手的得意。

他仰头对着漆黑的巷口上方哈哈大笑，笑声在狭窄的巷道里撞来撞去。

笑着笑着，他的手忽然被拉了拉。

他低头一看，是那个缩在墙角的女孩。她被打得很惨，嘴角破着皮，膝盖也磕出了血，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衣服上全是灰。

她仰着头看他，眼睛很亮，像是从灰里扒出来的玻璃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