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星晨把她拢进怀里,一只手按在她后脑勺上,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又一下,像在哄一只做了噩梦的小猫。
河面上那两只鸭子已经游远了,小鸭子安安稳稳地趴在大鸭子背上,随着水波轻轻晃。
………
过了一会。
墨清星的抽泣终于慢慢停了。
她把脸从墨星晨怀里抬起来,睫毛上还挂着几颗没掉干净的泪珠。
她揉了揉眼睛,用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墨星晨。
墨星晨伸手替她把粘在脸上的眼泪擦掉:“好点了吗?”
“嗯……”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过之后的软哑。
“那我背你走吧。”
“嗯……”
墨星晨转过身,在她面前把背亮出来。
墨清星盯着他的后背看了两秒,然后乖乖趴了上去,她还是乖乖成为了那只小鸭子。
墨星晨双手托住她的腿弯,往上一颠,把她稳在背上,然后迈开步子往回走。
路灯把人影拖得老长,投在栈道上,一高一低,叠在一起。
石桥渐渐远了,对岸的万家灯火一格一格的,正在不断的播放着无数人的故事。
走了一会儿,背上的墨清星忽然开口:“星晨……”
“咋了?”
“鸭子妈妈……为什么还要回来?”
墨星晨脚步没停,安静了几秒,他知道她不是在问鸭子。
他想了很久,才慢慢说:“因为那是它的孩子,当妈妈的不会丢下自己的孩子。”
墨清星沉默了一会儿,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从后背传过来。
然后她又问,声音更轻了:“那为什么……有人会丢下自己的孩子?”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轻轻扎进了夜里。
墨星晨的脚步顿了一下,他低头看着脚下的石板路,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瘦。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是啊,世界上总有那么多人渣。
有人把孩子当累赘,有人生而不养,有人亲手折断孩子的羽翼,有人把孩子的一点爱好一点点撕碎嘲笑。
他想起了墨卫东,想起了墨清星手腕上那些旧伤,想起了她一个人蜷在垃圾桶里发着高烧的样子。
那些人,不配当父母。
可他不能这么跟她说,她已经在哭了。
“我不知道。”他最终诚实地说,“但我知道,有人不会。”
墨清星把脸往他后颈里又埋了埋,鼻尖蹭着他的衣领,声音又闷又小:“谁?”
“我。”
墨星晨说完这一个字,自己先愣了一下。
他从来没对谁说过这种话,也不习惯说这种话。
可话已经出去了,收不回来,他也没打算收回来。
他往上颠了颠她,继续走:“我不会,你哭也好,闹也好,想不起来以前的事也好,我都在。你不需要想起来以前的事,想不起来也没关系。从今往后,你有我就够了。我可以永远当你天上的星辰。”
他说完这句话,夜风忽然静了一瞬,连河水拍岸的声音都像是退远了。
背上的墨清星没有立刻回答。
她安安静静地趴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把脸贴在他后颈上,轻轻蹭了一下。
“嗯……星晨最好了。”
墨星晨没再说话,只是把托着她腿弯的手又往上提了提,让她趴得更舒服些。
往前走的路还有一段,可他忽然觉得,这条路要是再长一点就好了。
风把她的裙摆吹起来,一下一下地扫过他的腰侧,像某种无声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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