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苏沫颜坐在沙发上，看着那只麻雀，手指在键盘上缓缓敲下第四行计划：“stir

up

possessiveness。”

她盯着屏幕上的那几个单词，目光却渐渐虚了。

麻雀在窗外跳了两下，又飞走了。

她的思绪像被那只鸟带着，一路飞回了很远很远的千禧年。

……

那时候她还背着书包，帆布的，洗得发白。

放学回家的路要穿过一条长长的老巷，青苔从墙根一直爬到半腰。

巷口蹲着几个男生，头发留得很长，故意遮住一只眼睛。

他们看见她，嘻嘻哈哈地笑起来。

“喂喂喂，你们看，这不是那个有娘生没爸养的女生吗？”

“是啊，我听说她爸好像有外遇了，直接跑了。”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她还说她爸只是去做生意了，谁信啊？谁家好人做生意两年都不回家一次？我看就是跑路了。”

苏沫颜听着这些带刺的话，眼睛逐渐失了神她低着头快步走，步伐越来越快。

她回到家，推开门，屋里空荡荡的，只有母亲留在桌上的饭钱和一张写着“今晚加班”的纸条。

她直奔房间，反锁上门。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墙上贴着无数张褪色的奖状。

她打开那台老式电脑，机箱嗡嗡地响，屏幕亮得很慢。

她点开qq，那只企鹅一跳一跳的，最后终于登了上去。

里面安安静静地躺着一个联系人，备注只有两个字：小程。

她点开对话框，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好一会儿，才敲出三个字：

“你在吗。”

对方几乎是秒回的，好像一直守在电脑那头。

“在。”

她看着那个字，眼眶忽然就热了。

她又打了一行字：“他们又说我爸跑了。”

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你别听他们的，你爸肯定只是忙，就算真的全天下人都跑了，我也会陪着你的。”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把脸埋进手臂里。

电脑风扇嗡嗡地转着，窗外巷子里的笑闹声不知什么时候远了。

屏幕上，那个叫“小程”的对话框下面，又跳出一行字：

“你以后要是被欺负了，就来找我。”

她擦擦眼睛，打字：“可你离我好远。”

“没事，等我长大了，我去找你，或者你来找我。反正不管多远，我们总会在一起的。”

苏沫颜看着这句话，嘴角终于弯了一点。

她在心里默默记下：小程说，不管多远，总会在一起的。

小程又打了字：“颜颜，我爸又给了我和我哥零花钱，我哥哥全拿去打牌了，我一分都没有花哦，我打算从今天开始凑钱买车票去你那里，只要我在你身边他们肯定就不敢说你了。”

这幼稚无比的话语，却如同一颗颗流星的石子落进苏沫颜的心里。

苏沫颜打字回应：“嗯，好，那你一定要来哦。”

小程：“放心吧，我答应过你的，我要做你的保护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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