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下了桥，沿着海滨公路又开了大约二十分钟，拐进了一条种满梧桐树的老街。

车在一栋带院子的房子前缓缓停下。

墨星晨和墨清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靠着脑袋睡着了。

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俩人刚刚又只在飞机上睡了一会，现在困的不行。

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呼吸此起彼伏，发丝在穿堂而过的风里轻轻交缠。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响。

俊男靓女放在哪里都不缺视线。

连司机都忍不住往后视镜里多看了两眼，压低声音跟副驾驶上的苏沫颜搭话：

“你儿女长得真不赖啊。不像我儿子，一喝酒就抱着马桶喝水，也不知道怎么会有人能看上他。”

苏沫颜支颐在车窗上，海风把她的长发轻轻带起来。

她没立刻接话，而是偏过头从后视镜里打量了一眼后座上的两个人。

她的目光在墨星晨和墨清星靠在一起的脸上停留了片刻，才淡淡开口。

“虽然不是亲兄妹。”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确实长得都好看。”

司机正想说点什么，墨清星先被什么动静惊动了，哼了一声，脑袋在墨星晨肩上蹭了蹭，缓缓睁开眼睛。

她看到车窗外陌生的院子，又看了看身边还在睡的墨星晨，忽然小小地叫了一声：“星晨……车不动了。”

墨星晨从半梦半醒中坐起来，揉了揉脸：“到了，就下车吧。”

他先钻出车门，又转身把墨清星扶下来，两个人站在梧桐树影里。

苏沫颜付了车费，慢悠悠地跨下车，踩着满地的梧桐叶，冲里面喊了一声：“爸，妈，我们回来了。”

门内很快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墨星晨拉起墨清星的手，往那扇亮着灯的门口走去。

院子门缓缓打开了。

外婆站在门口，头发已经全白了，用一根素净的木簪挽在脑后，几缕银丝从耳后垂下来。

她披着一件深色的针织开衫，脸上被门廊下的暖黄灯光映得柔和。

她看到苏沫颜先是一怔然后笑了笑说：“呀，怎么这个点回来呀？咋只有你一个人？启程呢？星晨呢？”

苏沫颜侧身让开一点身位。

墨星晨拉着墨清星的手从梧桐树影里走出来，脸上带着难得一见的灿烂笑容：“阿婆，好久不见，甚是想念啊。”

外婆看到墨星晨说：“呀，臭小子还知道回来？我差点以为你给我们忘了呢。”

她话音未落，目光便越过墨星晨落在墨清星身上。

小姑娘安安静静地站在他旁边，外套帽檐下露出一张白净的脸，眼睛又大又亮，整个人像是从月光里走出来的。

外婆看看她，又看看墨星晨，眼里的笑意更深：“咋？今年是来给我们看看孙媳妇的嘛？长得不赖啊——小姑娘今年多大了呀？”

墨星晨心头一跳，张嘴就要解释。

墨清星却已经歪了歪脑袋，老老实实地回答：“十八了。”

外婆听了直点头，笑得合不拢嘴，一边念着“十八好，十八好”，一边伸手挽住墨清星的胳膊，不由分说就往屋里带。

墨星晨抬脚想追，外婆已经拉着人进了玄关，还在连珠炮似的问：“哪里人啊？平时爱吃什么？星晨对你好不好？他有没有欺负你？欺负你你跟阿婆讲，阿婆帮你打他。”

墨清星被外婆挽着，居然没有半点抗拒，还真的开始认真回答：“星晨对我好……给我买烤肠。”

外婆笑得更欢了，连声说“好好好”。

墨星晨站在院子口，半张着嘴，百口莫辩。

苏沫颜从旁边经过，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也不解释，只转头朝屋里问：“妈，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