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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晚上，墨星晨敲下最后一行代码，提交了年前最后一个功能模块。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绿色的“提交成功”提示，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办公室里的同事已经走了大半，剩下几个还在收拾东西的也在互相道别，说着“明年见”“新年快乐”之类的客套话。

陆辞从他自己的工位那边探出一颗脑袋，脖子上已经围好了一条米色的羊毛围巾：“你还不走啊？”

墨星晨把桌上的文件夹摞整齐，推进抽屉里，站起来拿起椅背上搭着的羽绒服：“走吧。”

那家火锅店就在公司楼下，步行不过五分钟，是整栋写字楼的社畜们团建聚餐的首选之地。

推开玻璃门，热腾腾的蒸汽混着牛油和花椒的香气扑面而来，一瞬间就把冬夜的寒气驱散了大半。

店里已经坐了不少人，觥筹交错的声音此起彼伏，服务员端着毛肚和黄喉在桌子之间穿梭。

渊姐订的是靠窗最大的那张圆桌，能坐十来个人，此刻已经坐满了一大半。

技术部的同事们难得卸下了工作的包袱，一个个比平时活跃了不少。

沈辞渊坐在主位上，脱了大衣搭在椅背上，难得地没有看手机，而是端着一杯茶慢慢揺着，听着旁边两个女同事讨论今年春晚的节目单。

墨星晨和陆辞落了座，服务员端着一口鸳鸯锅底架在桌子中央。

因为油和水的沸点不一样，所以红油那一边咕嘟咕嘟地翻滚，菌菇清汤在另一边则安静地冒着白气。

桌上已经摆满了各色涮菜，肥牛卷、毛肚、虾滑、藕片、土豆片，围了满满一圈。

这张桌子上坐的基本都是技术部的熟面孔，墨星晨挨个打过招呼，夹了几片肥牛涮进清汤锅里。

陆辞坐在他旁边，把围巾解下来搭在椅背上，跟对面的测试组同事聊起了今年公司年会的抽奖奖品。觥筹交错间，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有人开了几瓶啤酒，玻璃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墨星晨不胜酒力，端着一杯橙汁慢慢喝着。

毕竟他之前陪大学室友喝没两杯就倒地上了。

旁边的同事们喝开了，话匣子也打开了。

一个喝得脸红脖子粗的老员工举着啤酒瓶，大着舌头开始发表感：

“我跟你们说，现在的小孩都太娇贵了，随便吃点什么东西肚子就疼。我小的时候，那一毛钱地沟油做的大刀肉，一口气吃了十几斤都没事！现在还活蹦乱跳的！”

桌上哄堂大笑，几个年轻同事纷纷摆手表示不信。

也有一个同事拍桌而起说：“你这有什么？我小时候都喝野生狗奶了，到现在还是活蹦乱跳的。”

墨星晨端着橙汁，思绪却飘远了。

小时候啊——他的小时候跟大刀肉没什么缘分，所有的童年回忆基本都围绕着跟外公下棋。

那时候不管是围棋、象棋还是五子棋，他一把都没赢过。

外公这个人就不可能存在“放水”这回事，每次都是降维打击，捻着白子笑眯眯地看着外孙在对面急得抓耳挠腮，等他实在想不出下一步了，才不紧不慢地下一首凌空罩，把他最后的希望也给堵死。

那时候他气得把棋子一推说“不下了不下了”，外公也不恼，只是慢悠悠地把棋子一颗颗捡回棋盒，说“明天再来”。

明天再来，他还是输，但输着输着，爷孙俩就在棋盘前消磨了一整个夏天。

后来他到仙头读大学，外公家的棋盘也不知道收进了哪个柜子里。

今年过年能见到，到时候再跟他下一盘，说不定这次能赢——算了，这个念头想了十几年了，没一次兑现的。

他无声地笑了笑，把最后一口橙汁喝完。

火锅的热气在玻璃窗上凝成一层白雾，窗外肖城的雪还在不认真地飘落。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大家涮完了最后一盘肥牛，喝光了最后几瓶啤酒，开始陆陆续续地起身穿外套。

沈辞渊去前台结了账，回来跟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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