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辞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下来。
“啊——”。
他把脸埋进墨星晨的工位隔板上,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凭什么墨星晨只用补个数据,自己却要在今天下班前交整个需求文档?
他上周五摸了一整天的鱼,需求文档连个标题都没写,这会儿被渊姐降维打击了。
“凭啥……”他刚开口想抱怨,余光瞥见那双黑色高跟鞋还停在旁边没走,一股凉意从脊椎骨蹿上来,硬生生把到嘴边的骚话全部咽回了肚子里。
他缩回自己的工位,老老实实打开文档,嘴里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资本主义压榨”,然后开始对着空白页面发呆。
墨星晨嘴角上扬了两个像素点。
陆辞吃瘪的样子总能让他心情愉悦。
渊姐瞥了他一眼,那个眼神让墨星晨后背莫名发凉。
好在渊姐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
陆辞对着她的背影吐了吐舌头,转头看到墨星晨正盯着自己,又立刻板起脸,低头假装认真工作。
差不多快十点,墨星晨的代码已经快敲完了,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跳动,只差最后几行注释就能收工。
就在这时,电脑屏幕右下角突然弹出来电提示,他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赫然写着——“爱吃肉的棒男孩”。
这什么鬼名字?
他盯着这六个字看了好几秒,大脑在通讯录里飞速检索了一遍,确认自己绝对没有存过这种画风的联系人。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了接通键,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手指继续敲键盘:“喂?”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让他手指一顿。
电话里是陆辞的气泡音,语调缓慢而做作。
他转头看向隔壁工位——陆辞正端端正正地坐在电脑前,双手放在键盘上,眉头紧锁地盯着屏幕,看起来正在跟那份空白需求文档做殊死搏斗。
然而那个声音还在手机里不断传来。
陆辞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来,对他绽放出一个灿烂无比的微笑。
然后在墨星晨困惑的注视下,他从抽屉里拿出了另一部手机,屏幕上正亮着一个录音软件的界面,波形条还在跳动。
他晃了晃那部手机,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句:“咋样?我新学的,厉不厉害?”
墨星晨面无表情地挂断电话,把手机拍在桌上,伸手拿起笔筒里一支圆珠笔。
他在手指间转了两圈试了试手感,然后手腕一抖——圆珠笔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越过工位之间的隔板,精准地命中了陆辞的额头。
“嗷!好痛啊!”陆辞捂着额头,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发出夸张的惨叫,“哥哥你怎么可以这样?你这是职场暴力,我要跟渊姐举报!”
他把那支圆珠笔捡起来,放在指尖转了两圈,然后把它插回了墨星晨桌上的笔筒里。
墨星晨看了一眼他额头上那个正在以肉眼可见速度变红的圆印子:“需求文档写完了?”
“没写。”
“那还不快写。”
陆辞哼了一声,把椅子滑回自己的工位,揉了揉额头,侧过脸,用一种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只有自己才懂的话。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把目光移回屏幕上,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敲需求文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