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星晨握着手机，目光还落在墨清星脸上。

她说完自己的名字之后，又恢复了那副安安静静的样子，好像刚才那句话已经用掉了她攒了好几年的力气。

“我在312病房，”他对着手机说，“三楼，电梯上来右转走到头就是。”

“好的，我们马上上来。”

电话挂断。

墨星晨把手机放回口袋，转头看向墨清星她又把下巴搁回了膝盖上，视线重新落在那团无形的空气里。

墨星辰感觉缘分这东西，有时候真的离谱得不像话。

“墨清星，”他试着叫了一声，觉得这名字念起来还挺顺口的，“待会儿有警察过来，问你一些事情。你不用怕，实话实说就行。他们是来帮你的。”

墨清星没来得及多想，病房门被敲响了。

“请进。”

门被推开，进来两个人。

打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没打领带，脖子上挂着证件，脸型方正，眉眼全是沉稳。

跟在他后面的是个年轻女警，梳着利落的马尾，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和一支笔，看起来负责记录。

“墨先生？”中年男人走到床边，朝墨星晨伸出手，“我姓周，市局刑侦支队的，这位是小林。”

墨星晨站起来跟他握了个手：“周警官。”

周警官的手很有力，握了一下就松开，目光自然而然地越过墨星晨，落在病床上那个蜷成一团的女孩身上。

“这位就是当事人？”周警官问。

“对，她叫墨清星。”

“墨？”周警官看了墨星晨一眼，“跟您同姓？”

“哈哈，巧了，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她的名字。”

墨星晨往旁边让了让，把床边的位置腾出来：“她之前一直不说话，刚才才开口说的第一句，具体情况你们问吧，但她可能反应会比较慢。”

周警官点点头，没有急着上前，而是先环顾了一下病房。

“墨清星，”周警官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跟他刚才自我介绍时完全是两个调子，“你好，我是警察，我叫周建国。你不用紧张，我们就是来了解一下情况，问几个问题。你愿不愿意跟我说几句话？”

墨清星没有看他。

她的视线依旧落在空气中那个不知道什么东西上，像是完全没有听到有人在跟她说话。

周警官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

他拉过墨星晨刚才坐的那把椅子，在床边坐了下来，刻意保持了一个不算太近的距离。

他从夹克口袋里掏出一个本子，翻开，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墨先生，”他没有回头看墨星晨，但话是对他说的，“麻烦您把昨晚发现她的经过，详细说一遍。”

墨星晨把昨晚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周警官一边听一边在本子上记，偶尔点一下头，没有打断他。旁边的林警官笔尖刷刷地响，速度飞快。

等墨星晨说完，周警官合上本子，站起来走到床边，弯下腰，把一张名片轻轻放在墨清星的被子上。

“这是我的电话，”他说，“你要是想起什么，或者需要帮助，随时打给我，什么时候都行，半夜也行。”

墨清星终于动了一下。

她的目光从空气中收回来，落在被子上那张白色的名片上。

看了大概有五秒钟。然后她抬起头，看了周警官一眼，又低下头，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周警官直起身，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他转头看向墨星晨，用下巴朝门外示意了一下。

墨星晨跟着他走到走廊里。

林警官留在了病房里，大概是还想单独试试。

走廊里，周警官把本子收进口袋，看着墨星晨，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墨先生，首先感谢您的热心，这个案子我们接下来会展开调查，她的身份信息、近期行踪、有没有被拐卖的可能性，这些我们都会查。”

墨星晨听着这个开场白，总觉得后面还有个“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