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济世堂出来,暑气依旧未消。
但施令娴的心,却比来时沉静了许多。
老大夫的话,如同一盆冰水,浇熄了她连日来的燥郁,也让她彻底清醒。
这元王府,果然不是什么善地。
连一碗补汤里,都藏着看不见的算计。
她没有再去马场。
马车在侧门停稳,她径直回了院子。
刚一踏进院门,便看到荣妈妈正站在廊下,与一个年轻女子低声说着什么。
她刚想开口,唤住荣妈妈。
却见荣妈妈的身前,还站着一个年轻女子。
那女子背对着她,身形窈窕。
许是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那女子与荣妈妈飞快地说了句什么,便立刻转过身。
脚步匆匆,甚至带着几分仓皇。
施令娴只来得及瞥见一个模糊的侧影。
那女子便已快步走远,很快隐入了庭院深处的小径。
施令娴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个女子的背影,有些眼熟。
还未等她细想,荣妈妈已经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施娘子怎么这般早就回来了?”
“今日晌午见您时,老奴就觉得您神色不大好,可是身子不适?”
施令娴压下心头的疑虑,面上不动声色。
她将手里用油纸包好的药材递了过去。
“是有些累了。”
“这是刚去药堂开的药,劳烦妈妈帮我煎一下。”
说着,她从袖中摸出几块碎银,一并递过去。
“这点银子,给妈妈买些茶水点心。”
荣妈妈见状,连忙摆手,只接了药包,却无论如何也不肯收那银子。
“哎哟,施娘子这可是折煞老奴了!”
“您是殿下的贵客,给您煎个药,本就是老奴分内之事,哪能再叫您破费?”
她的姿态低,语气也愈发谦卑。
“娘子快回屋歇着吧,这日头还毒着呢。老奴这就去小厨房给您煎药。”
施令娴没有再坚持。
她点了点头,“有劳妈妈了。”
“不劳烦,不劳烦。”
荣妈妈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退了下去。
施令娴站在原地,目光却望向方才那女子消失的小径方向,若有所思。
那个侧影……
到底是在哪里见过?
她自认到元王府以来,从未得罪过任何人。
那女子方才却脚步匆匆,身形慌张。
躲着她?
还是……怕被她瞧见?
难不成还想害他吗?还能有什么好处不成。
施令娴想不明白,索性不再去想。
当务之急,是养好身子,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另一边。
荣妈妈拿着那包药材,却没有直接去小厨房。
她穿过几条回廊,脚步匆匆地朝着王府内院的书房走去。
只是,元王此刻并不在府中。
书房外,只有一名身着青色总管服饰的中年男子,正负手而立。
“楼管家。”
荣妈妈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
楼辛主管着王府内内外外的一切庶务,心思缜密,极得元王信重。